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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人之众,抢来的那些粮食很快吃尽。宁钰指挥众人刨吃野草,却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宁将军,您歇息一会。”
身后的侍女劝告,宁钰点点头停下了刨野菜的动作,抬手擦了擦汗水。
想来她堂堂将军,皇亲贵胄,却在边境荒凉小城中刨吃野菜。宁钰苦笑,缓缓走向绿树阴影歇息。
她当年在战场上出生,便夺走了母亲的性命。前世愚蠢无能,令爹爹和红菱命丧黄泉。这一世,她手中亦是沾染了无数鲜血。
宁钰忽而感慨万千,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孕妇肚子本该高高隆起,可在她瘦弱不堪,每日所食粥水毫无营养,所以肚子只有一点点凸起,不像怀孕,倒像是吃撑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射在地上,形成一块块的光影。宁钰闭上双眼假寐,如果王爷知道了这消息定然会很开心。
若是活泼可爱的小男孩,王爷可以教这孩子诗书礼法,她可以教这孩子轻功舞剑。若是白白嫩嫩的小女孩,王爷可以教她画画,她可以教她长鞭,也可以将煮粥的技巧传授给她。
她会把一切美好,全都捧到她的面前。春风雨露,鸟语花香,这世界的百种滋味,千般美妙,她都要牵着那孩子的手去品味。
迷迷糊糊中,宁钰入眠。漆黑一团中,她忽然看见卫垣向她伸出手,她笑着跑上去,手却穿过空影。
下一秒,青面獠牙的面具沾染血迹落在地上,她手持一把长剑,直直捅向鬼面将军的胸膛。她艰难的从那摊血迹移开视线,抬眸却见脖颈上面容的位置一片虚无。
“抓到了哈哈哈哈!”
宁钰皱眉,缓缓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令她连连皱眉,就见那些士兵围在一起。
“怎么了?”
宁钰低声问询,侍女躬身道:“似乎是抓了一只耗子,其余奴婢不清楚。”
宁钰点了点头,向那侍女伸手,侍女从善如流将她搀扶起。
耗子她记得当年饥荒洪水,污染源头就有这耗子。正想开口劝阻,那士兵却捧着耗子上前道:“宁将军,小的的一片心意,请收下。”
宁钰愣在原地,那士兵面上带着腼腆的笑意:“您可能不记得了,小人当初被人偷袭,是您将敌人砍到在地。”
宁钰看着他热切的眼光,嘴角微微勾起,点头道:“我是将军,保护你们是我应该做的。耗子虽然有肉,但它身上也沾染着别的东西。”
“我当年前往瘟疫之地探寻源头,耗子就是污染源之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耗子还是放生了吧。”
那士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手放下那耗子,耗子一溜烟就窜进了草丛中。宁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现在大家都在啃噬野菜。可若是连野菜都啃噬干净,那人性中的规则道义还能存在多少。
这一番话,在场有人听进去了,可也有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如果军队中有人吃了老鼠,再次爆发鼠疫。那么,恒守,将会变成一座瘟疫之城。届时无需北朝铁骑厮杀,只需一把火,他们就会灰飞烟灭。
她想到此处皱眉,嘱咐身旁跟随的副将:“传我命令,任何人不能吃耗子一流,违者关押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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