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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听我说,”
顾子梧捧起唐云清的脸,拇指抹去眼睫上的仓惶,眼尾下的哀伤,郑重说道,“伯母不会有事,后面交给我,你不要再说自己错了,我……总之,你信我,可以吗?”
两个男人旁若无人地在走廊里相拥,冰冷的疾病威胁与残酷的死神面前,众人只有哀悯,护士们终于知道,顾医生心尖上的那个人,就是这位——与上次判若两人的年轻男人。
顾子梧说到做到,他和老师加上省医院的两个专家,组成了一个团队,尽全力救治唐爱,唐爱终于在第二天的时候,从重症病房转移到了普通病房,第四天,她睁开了眼睛。
唐爱刚醒过来还有些意识模糊,明明唐云清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她的视线还是漫无目地找寻了一会,才在儿子的脸上聚焦,不愉悦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口中发出一个沙哑的短音,似乎要说什么话。
“妈,我在这,你哪里有不舒服跟我说,怎么样现在?”
顾子梧和老师见唐爱醒来,围过来要看情况,唐云清唤母心切,忘了避让,犹自站在床边俯身轻唤。
顾子梧拍拍他,唐云清转头看,方知要赶紧给医生空间,他眼睛不离母亲,退到一边,唐爱给儿子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继续睡了下去。
一个暖和的下午。
唐爱靠坐床头,说着长句还有些吃力:“云清,你看看,我这后边,是不是,有点白?”
说完低头侧了侧脑袋,让儿子看后脑勺的头发。
唐云清放下手里的毛巾,起身瞧母亲花白一圈的头顶,像一朵开在墨池里的白莲,母亲上一次染发好像才在上个月,他迟疑道:“有一点吧……等我们回家,我帮你染。”
唐爱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唐云清见状,正想再说点什么,病房门口传来两声轻叩响。
顾子梧推门进来,白大褂衣摆随脚风扬起一角,他道:“伯母,云清。”
“小……顾医生来啦。”
唐爱对他笑笑,忽而感到有些疲惫,本能地动了下身子,想躺回床上,又想到顾子梧刚进来,忍住了。
顾子梧看见她的微动作,走过来说道:“伯母翻身挺利索的,是好事,累了就躺下吧。”
说完,和唐云清一起扶着唐爱躺下。
顾子梧看完情况,顺手掖了掖被角,这时唐爱问道:“顾医生,还有事吧?”
“没什么事。”
唐爱轻轻转头看向唐云清:“云清,家里我盖的,那个毯子,带过来,好吗?”
唐云清会错了意,以为母亲支开他是身体不舒服,紧张地看了顾子梧一眼,走到床边俯下身问:“妈?你有没有不舒……”
“呸!”
唐爱口齿不清但反应挺快,倏地打断他不吉利的话,看着儿子担心的神情,无奈地安抚:“我盖家里的毯子,才,睡得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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