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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是饭余闲话,和唐云清没有什么仇怨,犯不着为了他这些事和人争论。其中一个男职员连忙站起来,跨出连体餐桌椅,弯身安慰小张:“好了好了,我帮你打饭吧?”
他说着要翻那桌子上倒扣的餐盘,小张抢先把餐盘夺过来,她还没去打饭,这么一整,午饭也不想在这吃了,扯着与自己同行的同事,跨出餐椅,将餐盘放回原处,疾步离开餐厅。
一个女职员悠悠夹了口菜,撇撇嘴道:“小张也是笨,喜欢上一个同性恋……”
“好了好了别说了……”
“算了人都走了,吃饭吃饭。”
“她太认真了,吃吃,都吃饭吧。”
唐云清的辞职猝不及防,手上的银行权限还没移交,名下的客户也都没有转交给其他人,就脱了行服递交辞呈,并赔偿违约金,直接不来锦明了,只说新大堂来的时候通知一声,他自会去行里交接权限。
这一举动把蒋行惊得目瞪口呆,慌张又不解——唐云清如果要做对他们不利的事,这规规矩矩按劳动法赔偿违约金又是什么操作?
正当群鼠乱转之际,顾子梧的一通电话又让蒋行他们稍稍安了心,他在电话里这么说:“我们的事家里知道了,这里很多事要解决,我不让他在那工作了,要赔多少跟我说,新大堂来的话,他会把权限都移交出去,那边‘事情’也都会处理好,我这里看着他,放心。”
蒋行不是不警惕,只是他忽而想到昨晚与顾建明吃饭,顾建明说过阵子再带儿子来泡茶,他明白制药厂依旧脱不了关系,顾子梧不管冷落还是疏远,还是要和父亲一同过来逐利;再者,这个唐云清家有老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怕没有办法治他。
思及此,蒋行在电话里假意对唐云清的不辞而别抱怨几句,接而“宽宏大量”
地说不再追究,暂时原谅唐云清。
秋去冬来,日升月隐,无法阻挡的除了无边无际的贪心,还有永远追不上的时间飞机,当你觉得昨天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只等来日循序渐进地走,而明日还会有新的发展在等待你,为这一条宽阔大道再辟出一条蹊径,等着你在这条路上摔倒,在这条路上迷茫。
云城的雨不分季节,昨夜冬雨淅沥,今晨黄叶淅淅,云城最后的青叶在一夜之间泼黄,金灿又落寞地摇曳着,轻风一过,万千流金坠入人间,抚过树梢的萧瑟,掩住满地的脏泞,生生在唐云清面前开出一片灿烂辉煌。
他在落叶中站定,蹲下拾起一片,捏着叶柄转了转,不防被叶上的雨水飞了一脸,垂头悄悄用袖子擦了把脸,又把树叶放了回去。
这时一个年长的女性声音在身后响起:“云清?是唐姐家的云清吧?”
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唐云清没有再去城西的南菜市场,却也能在城东的这一端偶然遇见卖鱼的陶姨。
“陶姨。”
唐云清转过身。
陶姨见真的是他,笑道:“你这模样就是好认!下公交我就看见你了!”
唐云清视线往左下移,看见陶姨提着一桶鱼,这边公交的方向不是往城西去的,便问道:“重吗?”
没等陶姨回答,顺手接过塑料桶,又问:“要去哪?我帮你提过去。”
陶姨欣然接受晚辈的好意,迈开步子带人走,和他在路上聊起来:“我家孩子要上初中啦,乡下教育质量低嘛,孩子肯读书,我想让他来城里读,教育局那边有人牵线,我就来试试了。我想啊,先在二级达标学校读着,中考冲一冲,考上一级达标重点高中。”
说完还有些兴奋,笑着侧头瞅了唐云清好几下,期待听到几句期许话。
唐云清点点头,神情认真:“会的,我帮他买点教辅书,家里还有一些笔芯和草稿本,到时候一并带给他吧。”
只此一言,胜过虚情无数。
陶姨忽然有些泪意,唐爱一家虽是城里人,但一直都在城市里的夹缝过,出门是万物荣华,回家却四壁皆空,现在唐云清越过越好,过不了多久就要换大房子,但唐爱他们看向她的眼神还是一点没变,就像是一起在暗角生存的人偶然走到宽道上,回首望来,招呼着快跟上。
他们走到教育局前面的街口,唐云清看着那青砖上刻的“云城市教育局”
几个灰字,忽然有些不想靠近,便停下来:“陶姨,我要往这边去了。”
说着指了指左边。
陶姨连声应好,接过塑料桶,在唐云清转过身还没迈步时,又跟上去急急问道:“哎呀,差点忘了,云清啊,你问我老乡有没有要孩子的,我上次帮你问到了,你不是还去看了那对夫妻,怎么后来又没信了呀?”
唐云清肩背一僵,脚步剎住,背对着陶姨望向前面突然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马路,陶姨从后歪过身子去瞧他,他回身看她一眼又移开,低头手心向上颤抖着缓缓抬起,盯着凌乱的掌纹说道:“我找个时间带孩子去体检吧,报告到时候拿给你。”
陶姨四处望了望,感觉周围有人走过来了,便把唐云清拉到一边,压声问道:“云清啊,那户人家真的舍得啊?我老乡那次偷偷去看了下孩子,回来一直说太可惜了,粉雕玉琢的大小姐,往后如果跟着他们去外地,实在糟践了!”
这时一片金叶飘下,在他们中间打了个回旋,陶姨目光抖动一下,被它吸引,看着它经过了唐云清的眼睛。
上一刻的明澈双眼,这一刻叶过灰黯,只听他说:“舍得,不想要了就是不想要了。”
大雨
一个小孩如果是一个小喇叭,那么三个小孩就是三个小喇叭,三个小喇叭齐鸣,那音波可穿山石,唐云清最后实在受不了,提起最吵的小敏,抓着她后背衣料就要往湖里扔,刚一举起,小敏尖叫道:“——表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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