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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林却带着他一路逛过去寻找自己喜欢的吃食他也不曾这样欢喜,这下像是彻底打开了心扉,懂得了表达自己的喜恶,所以才这样活泼开朗。
“可吃撑了?”
二人走在山间的小道上,另外两人已经先一步回了寺里,边走还边说着老年人走不动了这类话调侃已经充满活力的卢雪深,实在是为老不尊。
“是有些。”
他们已经离开热闹的集市有一段距离,但少年脸上仍然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可爱得紧。
“要我现在教给你食物克化的法术,还是待会到禅房里教你。”
“父亲,不必教我了。”
“嗯?”
林却停在半山腰,惊讶。
卢雪深落后他一步,站在石阶下面。深林漆黑但月光洒满了整座山,月色如水也笼罩在少年的身上,他的眼睛泛起蓝紫色,像是月光落到雪山上反射出的色彩光芒。
“我不想学了。若是学了这法术,此后我进食便会肆无忌惮,无论食物在我心里面的等级是一等,二等或者三等,我都会想试一试。但若是不学这个法术,我会将我的肚子留给我最喜还的那一份食物,只有这样选择出来的食物才是我最满意的食物。”
他说的很认真。
“你的想法很好,只是这样便有许多东西吃不到了,未免有些遗憾。”
林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我还有漫长的时光一一去品味,天下所有的东西我不可能都试上一试,何必强求呢?”
何必强求呢?林却垂目看他,突然笑了起来,“雪深,你真的很聪慧。”
他伸出手,卢雪深将手放上去,二人一前一后顺着小道继续往上走。这么走着,他的步子慢了下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眉头轻皱。
“积食确实不应过多走动,上来吧雪深,我背你。”
林却走下一节台阶,微弯腰对卢雪深说。
“可是我现在已经很重了。”
十五岁的少年虽然比比林却矮,但因为常年练剑他身上的重量可是实打实的,不再是小时候那样轻巧。
“照样背得动。”
林却果然很轻松背起了自家孩子,他小心握着少年的腿弯,避免压着他的腹部让少年更加不适。他很少背人,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年少的卢雪深。
卢雪深在他背上,看着周围的月光他想起了四方天地。
春夏秋冬更迭,四方天地的冬天有积雪,等到雪停的时候后山上会铺上厚厚的一层雪。谭云楼便会到山上去看雪野猎,留他一个人找块空地练剑。他那时候还小,只到林却腰间,穿着雪狐皮袄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所以谭云楼追着陆之流下山时竟一时没有看到他。
直到深夜林却处理完公务后找不到他,上谭云楼院子里将人狠揍一顿后将后山翻遍,才在山洞里发现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孩。
据说林却当时在谭云楼院子里气得要死,甚至召出了挽弓月要与他杀个你死我活。风雪四起,他一枪荡平了整座宫殿,以至于连陆之流的那处都差点被波及。不过这些都是卢雪深醒来后天狗同他讲的,他只依稀记得林却将他抱在怀里飞回去,路上所有的冰雪都绕开了他。
“雪深别怕,不冷了。”
林却的声音沙哑,眼尾有些泛红。他从未让小孩吃过这样的苦,现在恨不得再冲回去给谭云楼砍了。
卢雪深蹭了蹭林却的颈侧,那样的温暖安心得令人落泪。他不愿看到林却难过的样子,于是小声的说,“不冷的,父亲可暖和了。”
山间穿行的二人紧紧抱在一起,穿过一场感觉不到寒冷的风雪。
卢雪深恍惚间想着也是那样的一座山,那时到了山脚雪停了,月光洒在雪地里,如同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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