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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眩晕后,许安平脚下感觉到了泥地的踏实。
连触感都如此真实,湖生是真的大有长进。
耳边传来湖生的声音。“此处是梦。你慢慢过去。别吓醒她。”
许安平点点头,环顾起四周来。
此处是坐忘派的后山,鲤鲤生活的地方。
许安平沿着兽道走,找到一列脸盆大小的洞口。捏了一些洞口的土壤,许安平找到了最新的一个。趴下,探头进去,手把着洞壁一点点爬进去。在外面看,像是这个深洞吞没了他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双长腿在外。
“鲤鲤?鲤鲤?”
脚上好像缠了东西。许安平一惊,急急扶着狭长的洞壁一点点退出来。灰头土脸的他抹开脸上头发。只见自己的小腿正被一只巴掌大小的穿山甲幼崽死死抱着。鳞片还没长硬。怕是迷路了,把他脚踝当妈妈的尾巴抱着了。正好问个路。
“你可曾见过这洞里的大穿山甲?她叫鲤鲤。是我的徒弟。”
小崽子没有回话。看样子还太小,没发展出神识。
许安平想挣脱它继续找鲤鲤。不料它死死抱着。许安平扒拉它。它疼了还叫唤起来。伴随着哭声,越来越多的穿山甲聚拢过来。
许安平轻抚它鳞甲好生安抚。不料那些个小穿山甲也纷纷爬上身来。他们都很喜欢许安平,抱大腿小腿抱手臂,小一点抓不住也要抱着手指头不撒手,亲昵得很。
密密麻麻的穿山甲把许安平的身子都埋了起来。
闻到味道赶来的鲤鲤扒开一个又一个,爬上去占据了许安平整个后背。还不忘警告源源不断的后来者,“走开走开!这是我师父!不是你们的!”
从前还小,抱着他胳膊趴在他肩头小小的一只。如今,站起来比他还高,压在后背上的重量不亚于一个童中正。
许安平脖子被她箍着,快要喘不过气来。
“鲤鲤,鲤鲤,鲤,松手。咳咳咳,要,要死……”
“他是我曾曾曾孙子。这五个是我曾曾孙子生的曾曾孙子。其他的我也记不清了。太多了。
鲤鲤胸前端着小手手,迈着笨拙的脚步跟在身后。依旧像一千年那样,追着喊,“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鲤鲤的时间停在了那架马车上。吃饭睡觉想师父,如是千年,马车再没有走动半步。
而他,早已背对着太阳,渐行渐远。
要他如何说,那天的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要他如何骗她,师父忙完这一阵就回来陪你?
他拉着人手将鲤鲤拽进怀里。两颗脑袋碰在一起,摇摇晃晃,指着月亮。
“鲤鲤乖,鲤鲤记性真好。还记得这么久以前的事情。”
好像回到了当年那个山坳上在看夕阳。只是,总不过是物是人非。他说,“太阳下山了。师父今夜陪你看月光。”
单纯的鲤鲤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师父的宠溺。那是跨越千年依然丝毫不变的情感。她眼里盈着泪,转身将头埋进了师父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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