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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许安平一下子没注意力道,把人胳膊掐红了。翠儿没见过他这副凶狠的模样,吓得哭出声来。
许安平忙举起双手,道歉。“是我太急了不好意思。我对不住你翠儿,我只是有点太过担心了。他在哪儿?你快点告诉我。你告诉我,这个月月银三倍。”
顾不得揉胳膊,惊诧的翠儿张嘴速答,“鲤鱼池!边儿上。倚着栏杆。”
生怕说晚了银子飞了。“也不怕摔下去淹死。”
河西织锦大户童家,转世的他儿女成群。自己再不愿也只能以陌生人身份,讨一杯水酒喝权当告别。
本以为此生无缘,岂料次日他妻子携子女来破庙,依照遗书将家产尽数交付与他。
“他说对不住你。喝了点酒。起身,就跳下去了。”
如今他被老爷子气到。难道……
心下担忧的许安平飞奔就要去救人。不忘停步半晌吩咐翠儿,“银子明天去账房取。”
翠儿在他身后欢呼雀跃。
夜色如水,映照出一脸沮丧的童心尘。
他凭栏远眺,残荷败叶无声矗立。
他眉目暗淡,眼如死灰。和13岁时候挨打的模样完全一致。
眼泪溅起一圈涟漪。他抬头看天,不让它继续落下。
从小到大,死老爹什么都要他们两兄弟比较。大到读书,小到吃饭拿筷子的姿势。
他们家三代都是做金银首饰的买卖。代代相传的就是一门好手艺。
马洪福卦象出现之前,老爹对他们都是一样的关心和教导。
童心尘天赋好,每次挨打的都是哥哥童中正。于是乎童心尘耍了点心机,时而做得好时而做的不好。哥哥也发现了。最后他们两兄弟心有灵犀一般,谁也不学好。
老爹气急,砸烂了两坨狗屎一样的簪子,操起旁边的凳子狠揍他们。
他想护着哥哥,奈何哥哥那时候已经200斤,压在他身上叫他动弹不得。
童心尘被哥哥护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凳子腿在哥哥背上砸断,200斤的肉全在颤抖,木屑飞出去。
当时童心尘心里只想那木屑飞远一点,飞进那双发红的眼睛里,戳瞎他爹。
木屑做不到,那就把凳子抢过来,往他爹眼睛里砸,往他心窝子砸。
童心尘没有那么做。他只是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的藻井出了神。
他想念躺在稻草堆上看到那一轮圆月。
他想念他的蛐蛐儿。
想念他痒痒的狗尾巴草。
想念他扒开叶子看到鸟蛋时候那一声惊喜的“哇。”
他真的叫出了声。
所有人都惊得呆立原地。
他爹抡着凳子腿的手抖了一下。
他娘那时候还没死。哭着扑过来要将他伸到半空中的手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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