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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川年纪大了,已经经不起严刑拷打了。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他同样清楚只有死咬着不松口,宋闻渊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与口供,自己才有活命的机会——到了这把年纪,他太清楚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了。
知玄山上的知无不言是为了活命,此刻的拒不认罪也是为了活命。
“不愧是帮着慕容振坏事做尽的老东西……”
元戈轻嗤,“估计在山上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这步棋了,他料定彼时只能算是闲话家常,就算说得再多也当不成口供,反倒能在你我面前讨个好卖个乖的,顺道也受了这一路的优待。”
说完,压了压嘴角,淡哼出声。
带着几分稚气。
宋闻渊一直关注着她的情绪,见此才暗暗松了口气,“不算优待,那几个小子出手没轻没重的。若你仍觉得不值,那这两日再让他吃些苦头便是……左右不让死了就成。只是,你母亲……还有温夫人,只怕还得受一阵子的委屈了。”
元戈眉眼温缓,轻声说道,“人都没了,什么委屈、什么公道,都是给生者的安慰。纵然……纵然当真泉下有知,既然已经委屈了这么些年了,想必她们也不会介意再等上一阵子的……我只盼着慕容振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可不能在那之前就死了,若是那样就真太便宜他了。”
她容色温柔,视线拉得很长,表情里有种遥远的茫然,随即便被眼底的冰冷与残酷所掩盖,“拖着那副累赘一般的身子骨,我便盼着他长长久久的活着,活着的每一天对他而言都是惩罚……”
万里无云,天空是沁人心脾的湛蓝色,阳光不燥,春风正好,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只躺椅上的女子漫不经心眯着眼的模样,像是有冰冷的气息从她的骨骼血液里浸出,丝丝缕缕地散尽春日的暖阳里。
宋闻渊紧了紧握着的指尖,声音有些哑然,“依着我的性子,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回去才是……虞婉玉知道了你的身份,就算只是温浅的身份,对你来说也是潜在的危险。还有那俩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连这样的心肠都狠不下来,偏还要将自己说得那般坏……”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啊……
她却摇头,“虞婉玉不会说的。她恨自己的无能,更恨慕容振的绝情,恨到……巴不得对方去死。何况,这些年她连慕容振的面都见不到,便是只言片语的嘘寒问暖都递不过去。至于慕容智贤他们……若是不放他们回去,盛怒之下的二房三房会同时将矛头对准我们。”
宋闻渊不甚在意,“莫说只是二房、三房矛头直指,便是整个慕容家又有何惧?”
“自是不惧。”
她收回目光看向宋闻渊,缓缓地绽开一抹几近残忍的笑意来,她说,“可我更想看他们腾出手来自相残杀。”
她自然清楚将慕容放回去有一定的风险,相较之下制造一点意外让他们回不了安市更简单、也更安全些——这也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是真的这样权衡过的,那些冰冷的恨意过于汹涌,足以淹没仅存的、为数不多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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