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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戈看着咳得撕心裂肺的酆青檀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酆青檀年纪虽大、身形因为长期弯腰有些佝偻之外还算硬朗,生气吼人也是中气十足,下个山看个病同样不在话下,总而言之,还远远没有到“一条腿跨进棺材”
的地步,更别说什么“多活一天赚一天”
了。
老师这么说,无非是想要她好受些罢了。
元戈起身走到屏风前取了斗篷,走到门口披在酆青檀肩头。彼时尚不觉得,此刻两人站在一起她才现短短几日老师瘦了、也矮了,整个人像是小了一圈……元戈瞧着心里分外不是滋味,她压了压嘴角,“胡说什么呢!我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告诉你我无能为力,而是为了告诉你……不管是雪蟾蜍还是什么东西,我一定会带回来。在这之前,我也会用针灸之术将你体内的毒压制住,而你……好好的,别再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随意犯险了。”
酆青檀一怔,嘴角缓缓勾起,眼角的褶皱愈深刻起来,眼底却泛着光,他频频颔道好,“好好好……老头子这副身子骨就交给小戈儿了。”
带着笑的音,唤着亲昵的称呼,眼底光芒细碎,温柔又慈祥,像是看着自家的小孙女儿。
怎么不是捧在手心里的小孙女儿呢?
一十四年的光阴,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医术、毒理,能教的都教了,就连一些不大能被世俗接受的东西他也教了,小丫头聪明,学什么都快还能举一反三,教了几年就教得差不多,后来更多的时间他们都是在探讨一些疑难杂症,譬如元岐的病。与其说是师徒,他们更像是祖孙、挚友、默契十足的忘年交。
他陪着她长大,她看着他变老。
如今,捧在掌心的小姑娘终于能独当一面了。酆青檀转眸打量着她褪去了稚气的脸庞,欣慰笑着,“届时,这神医之名便该交给你了。”
“不过是些虚名,您自己都未曾在意,我自然也是。”
元戈替他将披风拢了拢,才看着曳地的衣袍迟疑说着,“只是……您应该比我清楚,用针灸压制毒并非长久之法,也非万全之策,之后难免出现一些不太舒服的症状,您难免得辛苦些。”
“生死面前,这些都是小事。”
酆青檀看起来坦然多了,佝偻的背看起来都挺拔了不少,像是压在后背的看不见却沉甸甸的东西都没了。他笑呵呵颔,“行。那就再等几日吧,算算时日,盛京那边该回消息了才是,最好等山上的事情解决了,如此,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能安心养病。”
“老师……”
“就这样吧,若是真的帮不上忙,我也不安心不是?”
酆青檀提了提披风的下摆,一边抬头看看黑漆漆地夜空,一边抬脚出了门,“瞧着明日要下雨了。早些睡吧,就你这气色还不如老头子我了……纵然是天塌了也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何况如今这天还没塌不是?”
说罢,摇摇头,头也不回地出了药园的大门。
元戈目送着对方离开,并未出口挽留。
师徒俩似乎都忘了这里是药园,老爷子自个儿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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