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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一个不挣钱的”
化成千百根绣花针,密密麻麻扎进吴金玉的心里。
自从她男人死了,没有给她留下一男半女,她日日在婆家战战兢兢,天不明就起来干活,扫地洗衣做饭劈柴看孩子,一干就干到月亮高悬。
每顿饭都是她做的,可每顿却不敢吃多,从前穷,大家都只能吃七分饱的时候,她只能吃五分饱。
后来夏娘子来了,家里收入多了,别人都可以吃饱,但她也只敢吃七分饱。她不是不能挣钱,她也想去出海,可是全家没一个同意她去的,说是因为丈夫死在海里,怕她有阴影。
实际上,不过是她去出海,家里的活就没人干了,饭菜没人做,衣服没人洗,老二家那几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也就没人管了。
她天真的以为,她在家干活,可以抵得上他们出去挣钱,可到头来,还是要被人扣上一顶不会赚钱的帽子。
吴金玉掐着手心,内心悲凉一片。
吴天成一听儿子说这么没良心的话,瞬间怒了,“你妹夫爹娘死的早,又没有兄弟姐妹,现在他们一家三口都伤了,咱们娘家人不帮衬着,你让他们饿死?”
张桂芝:“她就得帮趁着,我们就活该倒霉,好事永远没我们的份,出钱出力的就看到我们两口子了。我们辛辛苦苦出海打渔,挣回来的钱却要养着妹夫一家三口,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理?佳慧跟着夏娘子一个月就挣五两银子,要吃什么没有,让县城的聚福楼每日来送饭菜都花不完,凭什么啃我们的辛苦钱!”
“什么叫我花你们的钱?你们两口子当着村里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不真不实的话,难道不害臊吗?”
“吴佳慧,有你这么跟哥嫂说话的嘛!大嫂做的饭菜不是我们赚的钱做的?”
张桂芝呛声。
“别吵了。”
吴金玉突然捂着脸哭了,“昨日佳慧给了我十两银子,说是伙食费,我忘了给大家说了。”
吴天成一愣。
“十两!”
吴光远张桂芝一听,脸上尽是贪婪,“大嫂,佳慧昨天给你银子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面对质问,吴佳慧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忘了。”
张桂芝冷哼:“忘了?大嫂平时脑子最好使,遇到银钱的事倒说忘了就忘了,我看你分明是要昧下这钱。”
“我……”
吴金玉一时说不上话来,她的确是存了这个心思,她在家里任劳任怨,脏活累活全是她干,可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
衣服鞋子都破的不能再破了,补都没法子补,老二媳妇管着公中的钱,每次跟她提要扯块布做衣裳,都被她三言两语堵了回来。
吴光远这时候上前,“大嫂,既然佳慧给了伙食费,这钱就应当是公中的,家里桂枝管钱,你把这十两银子还给桂枝吧。虽然你有心要昧下这钱,可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哥留下的遗孀,我们不会跟你计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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