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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蔚前面的东西都听不懂,一直在玩手机,再有就是加了几个企业高层的联系方式。但这个听起来有意思,于是关了机,兴致勃勃地听听。
参会的绝大部分人年纪都很大了,但他们说起关乎未来的想象时,浑浊的瞳孔简直在发光。像是把宇宙中某一个星系藏进了眼睛里。
他们脑洞开得真蛮大的,机器人和人类大战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乏善可陈了。他们往大进阶到十维空间的超能穿越,往小则臆想量子世界里“不成立的”
数学法则。甚至到后面,开始说些形而上的东西,听起来虚之又虚。西方管这叫神学,东方叫玄学。
“难怪牛顿研究了小半辈子,最后研究上帝去了。”
祁蔚悄悄嘀咕道。
“上帝也只是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现象。”
张以舟难得抽身,对祁蔚道。他一直听得很认真,也非常活跃地参与讨论。虽然祁蔚大部分都听不懂,但看现场状况,各位大佬似乎对这个年轻人有兴趣,动不动就点他。
“人类的科学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我们尚且未能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很多。”
张以舟微侧着头,好像在看祁蔚,又好像不在,“你了解的越多,就越会发现对这个世界知道的太少。我们皓首穷经,想要一窥世界真貌,但任何一个个体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蔚蔚,你知道吗,费马曾经和世界开了一个玩笑。他留下了“费马大定理”
,并且说他确信自己找到了优美的方式证明它。可是他没有告诉我们是什么方式。欧拉、高斯一代代科学家接力,花了358年才解出这个答案。个体的力量如此渺小,我们必须花费浩渺的时间和人力,一代一代接续。或许终有一天,借由后人的眼睛,看见世界的真相。但也可能,直到人类灭亡,我们依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火鸡科学家’。‘朝闻道,夕可死’,就是形容这样一种追求。”
祁蔚没有说话。她知道张以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和面前这群科研家一样,正处于狂热的兴奋中。祁蔚不懂数学,但这种追求无关领域,是人类共通的情感。祁蔚可以理解张以舟的投入。
许多人一生也未必有一件事让他们如此执迷,但一旦找到这件事,整个世界的存在与否好像都无关痛痒了。这件投入的事情,就是全宇宙。
祁蔚打跆拳道的时候,会有这样感觉。
起初学跆拳道,只是林竹希望她强壮一点,免得被欺负。祁蔚一开始去学的时候,一直是被欺负的那个,但她犟,不肯服输。然后就坚持下来了。对,在海州跆拳道大赛上打不过,脑子一热咬人,这就是她最不服的时候。苦练了三年,直到第九届才找回面子。
后面还坚持练,是觉得专注的感觉很好,很畅快。尤其是和柏昱刚分手那段时间,她打服了三个教练。要不是家人觉得实在危险,祁蔚都要去打职业赛了。
“上次分手,很难过吗?”
论坛落幕之后,张以舟在回程的路上,问祁蔚。
祁蔚嚼着口香糖开车呢,随口道:“当然会难过了,毕竟我又不是跟他玩玩的。”
“嗯……”
张以舟应了一下,后边就没声了。车子开离灯红酒绿的市区,路过几个农场的时候,祁蔚单手搭着方向盘,扭头看他。张以舟已经在副驾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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