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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他们关了灯相拥而眠到第二天他关掉录像,中间有将近七八个小时的空白,就只是黑夜到白天,没有声音没有光亮,连人影都看不清。薛擎每次看这段录像,都只是看到那一晚自己跑去关灯,然后抱着岑深说了会儿话,两人渐渐睡着了为止。因为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夜是岑深先睡着的,然后第二天白天,也是自己先醒过来的。
所以他一直以为,这录像后面的四分之三的内容,都只是两个人在睡觉而已……
可此时此刻,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屏幕,握着录像机的手渐渐发抖,眼前的画面竟也变得模糊起来。
那是黑夜与白天过渡中的黎明时刻,天微微发亮,光线不是很清晰。窝在他怀里的人似是醒了,可镜头只拍到那人微微动了一下,被他圈在怀里,看不见表情。然而过了一会儿,那人像是想下床,小心翼翼撑着身子要挣开他,却被睡得迷迷糊糊的他用力拉扯了一下,身子歪了歪,险些扑到他身上。
那人半撑着身体,哭笑不得,又十分无奈地看着他,可看着看着,渐渐的,那目光却是变了。
薛擎紧紧盯着镜头里的那双眼睛,拼命告诉自己,是光线的问题,是黎明的问题,是看不清的问题,可下一秒,那双眼睛的主人忽然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那么温柔地看着他,然后垂下头,在他乱蓬蓬的头顶,落下了一个吻。
“你快回去吧。”
“嗯,你关门我再走。”
“嘿嘿,”
戴清鸢眯眼一笑,忍不住亲了下对面男人的脸,“那我进屋啦,哥你也早点回家呀。”
那人跟着笑了笑,又揉了下她的长发,嗯了一声。
等眼前的门关上,岑深低头看了下手机,感觉时间还早,便准备慢慢走回家。
北京的夜晚依旧是灯火辉煌,他独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经过一条酒吧街的时候稍微加快了步子,又把脑袋缩进了大衣的领子里,等离得远些了才又钻出来,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
两年了啊……
他默默想着,又摇摇头,有些自嘲。
才两年吗?怎么却觉得时间那么长,像是过完了半辈子似的。
岑深呼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戴清鸢发来的消息,问他到家没有。他心里暖了暖,笑着回复她:到了,放心吧,早点睡。
其实还没有到,只是不想让她担心。不过……这也算撒谎吗?
他呆了一呆,又自嘲地笑笑。这个自以为是地为对方着想的毛病,还是改不掉啊。
他和戴清鸢在一起半年了,怎么就在一起了,现在回头想想,还是觉得有些茫然。
本来以为离开那个人之后,这颗心再也不会为任何人跳动了。
可还好,比起两年前时时刻刻被激烈的爱和痛包围的感觉,还是像现在这样,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平淡安稳的日子,更适合他一些。
当初接连发烧了二十来天,又被那些事折磨了好长时间,身体心理片刻不得休息,就留了些后遗症,现在着不得风,稍微感冒一点就要马上吃药,否则很不容易好。岑深现在回头想想,有时候也会苦笑,真是想不通啊,当初对那个人,怎么就会那么舍不得,那么地……喜欢呢?
明明最开始是被那人招惹的,最后却落得满盘皆输,实在太难看了,每次动了真情想拼命守着的人,都伤得自己太难看了。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爱过两个人,如今是真的剩不下多少热情,再像年轻时候那样头脑发热地付出真心了。
不过他会对戴清鸢很好,会为了她努力赚钱,给她很好的生活,会忠诚于她,会一辈子保护她。这是如今他能对女朋友,或者说未来的妻子,依旧能保证做到的事情。
只是曾经那么奋不顾身的疼爱,他不是不想给她,只是剩不下多少,也累得拿不出来了。
他当然是喜欢她的,她那么好,又漂亮又善良,又那么爱自己,当初自己一个人发着烧回到老家,只有她时不时地关心着他,心疼着他,在他努力着把该考下的证都考完了的一年时间里,她经常会鼓励他,还帮他四处打听适合他的工作,说真的,如果不是她的帮忙,他也不会再回到北京了,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个城市留给他的痛苦远远多于欢愉,他本来不想回来的,可为了戴清鸢,为了那个一直小心翼翼试探他,等着他的女孩子,他还是来了。
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因为轰轰烈烈的爱情,他想,他至少能给她想要的幸福,应该也算是圆满的结局了。
只是这生活终于平静下来了,偶尔,只是偶尔,却觉得心里空着什么,莫名其妙会有些难受,心口会有些撕扯,可也只是那么一下子,连原因也想不到,难受过了,也就又冷静下来了。
没什么不好的,他想,只是被一个女人欺骗过,被一个男人戏弄过,只是这样而已,他觉得没什么好抱怨的,爱上他们是他自己做的决定,看错了人也只是他自己的问题,所以这一次,他要学会选对人了。如胶似漆也好,相敬如宾也好,不过就是生活的一种模式而已,从没有人规定,只有前者才会比后者更幸福。
岑深到了家,看了眼日历,才发现明天居然是七夕,他想了想,在网上订了束玫瑰花,让花店的人送到戴清鸢的公司去,他想她应该会很高兴的。
“哥!”
第二天,戴清鸢打来电话,意料之中的惊喜,“是不是你送的花呀?”
岑深笑道,“什么花?我没送啊,有人给你送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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