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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岁长悄悄攥紧了藏在外套口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稍微挪动,隐晦地用平板挡住右边口袋,强行镇定下来,直勾勾看着“昭露”
的眼睛说道:“昭露来了这么多次,每次一进山门都是先说我哥的消息,然后说小重天最近加班加到天怒人怨的程度,再说昨天偷偷摸鱼看电影看到了哪里,说完这些我们正好到池边。”
“昭露”
笑容不变,似乎听得津津有味,见他停下来,还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其实,”
谷岁长深呼一口气,继续缓缓道,“你是谁不难猜,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想上山,从进山开始每一句话都在催我带路,是因为你知道没有我带路,你就没办法上山,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上山呢?”
“昭露”
低低地笑了几声,仿佛听到了有意思的笑话,学着他的语气反问:“是啊,为什么呢?”
“其实,”
谷岁长又改口了,“你想上山的原因也不难猜,更重要的是到底是谁要你想尽办法进引华峰。”
“嗯……让我猜猜接下来你要说什么,”
“昭露”
缓缓朝他靠近了一步,“其实谁让我来的,也不难猜,对吧。”
他每靠近一步,谷岁长就不得不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脚跟踩到树丛绊倒在地,他抽出藏在口袋里的右手顺势撑住了身体,口袋里东西也随之掉了出来,他心下一慌,急忙去够,“昭露”
的动作比他更快,薄薄的手机飞到他手中,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正在继续。
“昭露”
饶有兴致地滑弄了几下,感慨道:“你知道吗,昭露特别喜欢研究凡人的玩意儿,他总说凡人虽然寿命短,却最聪明,能做出各种神仙想不到的东西,还说要是没有那么多禁令就好了,他一定要找机会去人界逛逛,庄木雨来了之后他更夸张了,整天研究凡人发明的小东西,见人就说个没完。”
他垂眸看着那部手机,嘴角噙着笑意,手指一点点收紧,手机一点点被压扁破碎,随着一声电火花,彻底报废:“他不知道,每次他跟我说人界如何如何时,真的很吵,很烦。”
“他也不知道,我最讨厌他那副嘴脸,”
“昭露”
拍拍手上的碎屑,仍然不满意,一脚踩上手机残骸,“聒噪话多,自以为是,愚蠢至极,他不过是个小小地仙,这么多年来我有无数次机会掐断他的脖子。”
他的唇角还保持着微笑的弧度,脸皮不自然地抽搐起来,皮肤下似乎有无数蠕动的虫子,谷岁长吓得差点要叫出声,仓皇地爬起来就想跑,还没等他跑两步,左脚脚腕忽然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一段带着棘刺的暗红色荆棘死死缠住他的脚腕,也同时扎破了他的皮肤,那棘刺在碰到鲜血的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不断生长变长,越扎越深。
他又痛又怕,那荆棘却缠得更紧,大力将他拖了回去,倒吊在半空中,与“昭露”
平视,尽管他痛得两眼发昏,也能看得清楚眼前这个绿眼睛长刘海的根本不是昭露。
脚腕上的荆棘不断往他的皮肉里钻,已经爬到他的小腿,简单的疼痛两个字根本不足以描述他现在的感觉,有些人会因为过度疼痛而晕厥休克,可是他连晕过去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腿皮肤下的每一根棘刺,还有血液不断被它们吸走之后留下麻痹的冷意。
“当蠢货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和芳轻轻叹了口气,耸肩揉颈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抬手摸了摸谷岁长的脸颊,他的指甲与那些嗜血的棘刺一模一样,只是轻轻在皮肤上划过,就留下一道道血痕,“我能问问,当一只蝼蚁是什么感觉吗?”
不等谷岁长回答,他凑过来用舌尖舔走不住滴落的血珠子,享受地喟叹道:“当一块刀俎下的鱼肉,等着被吃肉喝血,才是你们这些蝼蚁的宿命,不是吗。”
他的手缓缓上移,顺着谷岁长的下巴摸到他的颈边,比划着血管的位置:“我好久没有喝过这么新鲜的血了,我在这里待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我都要记不得这味道了……”
他说着,那双幽绿的眼眸一点点变红,苍白的面目也逐渐狰狞:“我守了这么久,克制自己的天性,压抑自己的本能,只为了能守着他,他本来对我是不同的,只有我能进引华峰……只有我能进……别人都不行……”
“可是那个庄木雨一来,什么都变了,他居然能留下,他凭什么留在引华峰,他什么都没为他做过……他不配!他不配!”
谷岁长因为失血而昏厥前,满脑子想的都是私生饭太可怕了,必须开除粉籍。
和芳疯疯癫癫地和自己说了半天话,终于发现他的猎物早已昏厥过去,鲜血滴了一地,把那一块泥土染得黑红,他可惜地踩了一脚:“浪费了,死人就不好吃了,要赶紧吃掉你才行。”
他身后长出数条荆棘,一点点靠近被吊着的谷岁长,准备趁猎物还能喘气分食干净,正比划着从心口还是头颅开始,地面忽然传来强烈的震动感,他猛然转身,被一条粗长的蛇尾击中腹部,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落入茂密的树林之中。
缠住谷岁长的荆棘顿时一松,他头朝下栽去,在摔断脖子之前被执珪堪堪接住。
“阿谷,醒醒!”
执珪抱着浑身是血的人,轻轻托气他的脖子,不断叫他的名字,“阿谷!”
夫诸和三个迩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执珪就抱着谷岁长飞身到弥弥迩的背上,焦急道:“快走,去安全的地方。”
弥弥迩糊里糊涂的扭过头想看背上的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仍然十分听话地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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