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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尽头,是一座青砖高墙的府邸。越行越近,恍然间觉得有几分熟悉。
这是何处?不是说去城北,让她与何婆婆相见吗?
府门上连块匾额都没有,更无法知晓主人家的姓氏。
马车稳稳当当停住,莫峥嵘过来通禀:“陛下,到了。”
江婉莹慌慌张张放下轩窗的帘子,抱起了珠宝匣子准备下马车。
萧景飏迷迷糊糊睁眼,见怀里没了人瞬间清醒过来。目光寻到她,人正乖乖巧巧坐在角落里,心头这才一松。
“陛下,这是何处?”
江婉莹那双秋瞳里不知何时,染上了惊慌与恐惧。
他不会与元家一样,打算将她发卖了吧?
大户人家都时常有发卖妾室的事情,莫说他是皇帝。他若想,谁能拦得住。
这是,对她腻了?
萧景飏接近她,低声细语安抚道:“你若是不想进去,我们回去便是。”
这么说,不是要将她送人。
“那这里是哪位贵人的府宅?”
江婉莹舒了一口气,问出了心中疑问。
萧景飏愣住,眼神复杂凝望着她。心疼,自责,以及有诸多的痛恨。
萧景飏抬手拥住她,极尽温柔道:“八年了,你忘了也正常。朕,立刻带你离开此处。”
八年?忘了?这里是?
突然间,久远的记忆排山倒海袭来。脑中出现年幼的她,在这条巷子里肆意地奔跑玩乐。
八年了,她竟将回家的路忘得一干二净。
江婉莹身躯一抖,母亲在她面前自戕的场景浮现。那条纤尘不染如雪的白绫,带走了风华正茂的母亲。
她不是忘了,而是不敢去想抄家那天的凄惨。
彼时,亦是今日这般艳阳高照。
一门之隔的府外,是风轻景和的安详。一门之后的府内,却是哀嚎不断的人间地狱。
那日四下逃窜的慌乱,历历在目。
她与弟弟生生被人分开时,声嘶力竭地哭喊萦绕耳边。
“阿莹。”
萧景飏担忧唤了一声。
江婉莹红着眼眶,颤抖着身子,牙关打着起冷颤。
“宁儿,母亲……”
江婉莹沉陷在痛苦不堪的回忆中,猛地回神哭喊出声。手上无力,咣当一声,手里的珠宝匣子脱手摔落下去。好在匣子并未摔开,里面的东西也没散落出来。
萧景飏不知如何宽慰,将人抱紧了几分,愧疚道:“阿莹,朕不该带你来此。”
江婉莹的神情凄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萧景飏。一气呵成,跳下了马车往府门内冲去。
萧景飏被她失常的模样惊到,紧随其后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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