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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是。餐厅是叶律师订的,我只负责提醒夏先生。」
「餐厅──等级应该很不错吧?叶律师看起来品味不凡。」
「是不错,一个月前就得下订,凯朵这种餐厅临时是不会有位子的。」
「凯朵……」她默唸了几次,边寻思边走回座位,想了想,抓了一整罐紫苏梅直接塞进吃得津津有味的女祕书手上。「陈姐喜欢就尽量吃吧,我家里还有很多,零嘴拌饭两相宜。」
「这怎么好意思──」嘴上推辞着,眼中发亮着。
「别客气。」她回头一股脑收拾桌面,拎起背包,朝女祕书笑道:「既然夏先生不回来,那我留下来也没用了,我先走了,请陈姐一个人多担待喔!」
「喂!下班时间还没到欸──」
她夺门而出,拿起手机拨出了一组不熟悉的号码,对方两声便接起,低沉的笑声别有意味地传进耳朵,她赶紧出声:「应先生,我是范柔,今晚有空吃个饭吗?」
「是妳请客当然有空。」
「太好了,那能麻烦您订下凯朵这家餐厅吗?就是您上次电话里提到的──」
数来数去,她称得上大咖又能立即派上用场的朋友只有应氏这位人士了。她父亲交游广阔,三教九流荤素不忌,她从小却只对班上的边缘人物有兴趣──不,正确形容是边缘人物之间相处当然快乐自在多了,这是自然而然的选择;只是踏入社会后,偶尔会遇上朋友用时方恨少的情形,她开始领悟出自己的偏颇,检讨了几回自己的作风后,两年前她开始调整路线,像夏至善这号人物她也发展出了应对之策,至于今天的应先生,她决定顺其自然──当然是顺自己的自然。
应氏果然不是普通人,一刻钟后他告知她餐厅顺利订到了,准备驱车前往接她,她忙不迭拒绝了。依夏翰青提及过他的来头,要是他耍派头派辆黑头加长车出现,她不想引人侧目都不行。
凯朵这间餐厅她上网查过,以结合中西料理、菜色变化丰富知名,价格却不到天菜等级,所以饕客趋之若鹜,不易订位;叶律师选择此地会面,必然知悉夏翰青懂得料理,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她至今所作所为恐怕都投其所恶吧?是不是该调整一下了?
她搭捷运兼步行抵达凯朵,在柜檯报上应氏名号后由侍者领位。应氏风度良好,人已在座位上端坐,冲着她微笑。他一派悠闲,注视她的双目热切,她趁机仔细打量他,这次要好好记住他的长相,这可是礼貌!礼貌!免得日后相见把他识作路人甲。
「今天怎么肯赏光了?」他语气和善,眼底却有一瞬精利闪逝。
「我欠应先生人情啊,总得还一还。」她漫不经心笑。
「妳以为前几次我打电话给妳是为了讨人情?」
「……」她默思了一下,「不是。应先生是想交我这个朋友。」
「我看起来像缺朋友的样子吗?」
「……」闻言顿住,她呆瞪着他。
「范小姐,我叫什么名字,妳恐怕都没搞清楚吧?」
「……」脸一热,这问题直接让她社交成绩不及格。
「我叫应天培,这次记住了?」他声调虽放柔,眉宇间却有抹除不去的威色。
「……」她点头,拿起菜单半遮脸面,状似研究菜色,直觉这人不好应付。
范柔忍不住臆想,她父亲某方面是老狐狸了,各色人物见怪不怪,但夏翰青不过三十许,是怎么和应天培交手的?。
「妳第一次来不熟,我来替妳点菜吧。」他挥手叫了侍者,极其娴熟地点了数道菜,她连菜名都没看清,菜单即被收回。
她忍不住讶异,这人要不是平时作惯决定了,就是瞧她生嫩没主张。
「抱歉,我上个洗手间。」她站起身,暂离男人浑身强势的气场。
长舒口气后,她提醒自己,她不是来社交的,对方好不好相与都不是重点。
餐厅设计幸好敞亮大方,动线也简单,一目了然。她绕了半圈,略微张望,便在一角落瞧见了夏翰青的背影,一阵欣喜涌现,驱走了方才的紧绷和不舒坦。
他真是人参果啊,连背影都具备疗癒效果。
怀着无比的兴奋,范柔脚底像生了磁铁,朝人参果方位直行而去,两眼像只见到对他柔声说话的女子,咧嘴扬声唤:「叶律师吗?真巧,在这里遇见您。」
叶律师一阵惊愕,抬首和她打了照面,不愧是惯见场面的律师,有识人之明,两秒内认出她,职业笑容立刻释出无误,「妳不是翰青的──妳好,真巧!」可惜她叫不出范柔的名字,她应该没想过记诵小助理的姓名。
原本垂眸品茗的夏翰青眼神随之对上范柔,再怎么镇定,显而易见的惊诧在他眸中表露无遗;范柔故作惊喜,两手一拍,眉眼俱扬,「咦!总经理也在啊!难得耶,我以为总经理日理万机,从来不约会的。」
此话一出,叶律师略有尴尬,但仍面带笑意,甚至微有喜色;夏翰青脸半沉,难掩不豫,两人目光交会了片刻,他生硬地开了口:「妳也和朋友一起来的?」
夏翰青冷扫了范柔一眼,她身上仍穿着上班时的衣装,当然绝非中规中矩的粉领套装。范柔在公司表现随和,却总在小地方冲撞体制,夏翰青新拟定的服仪守则她视若无睹,不是一身轻便率性的运动装束,就是过于活泼的青春便装。
今早乍见她穿着粉蓝无袖短背心,配上黑色短至大腿的丹宁裤,裤脚不仅抓鬚还垂挂一圈莫名布条,脚踩一双金色夹脚拖。他目睹忍不住生起火来,想出言训斥一顿,却不愿着了她的道;他有理由相信她以触犯规矩为乐,否则她眼角唇畔不时泄露的惬意之色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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