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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楶把话说地这样明白,慕容复自然感念他的照拂。只是慕容复能等小皇帝上位再出兵攻夏么?显然不能!慕容复知道,对章楶这样的官场前辈,谎言相欺全无用场,不如开门见山取得他的认同,当下便落落大方地道:“官家虽有奋发之心,可惜他偏向新党。下官只怕一旦官家亲政,便会大举斥退旧党成员,而下官这些年的努力便尽皆作废。”
“可无论如何,咱们这些隧发枪和火炮却不是假的。”
折可适急道。他终究是党项人,虽身居高位却也时刻心存警醒。大宋向来对武将防范甚严,欺瞒官家与朝廷,擅自开启灭国之战,胜未必有功败则是灭族之罪。既然有了隧发枪和火炮能确保胜利,又为何不将这场仗打地安全些呢?
哪知他话音方落,慕容复便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折将军可还记得王中正、高遵裕、李舜举、徐禧?若是开战时官家如先帝一般安插几个亲信过来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只怕我们就不是以枪炮打夏国,而是给夏国送枪送炮。”
顿了顿,慕容复又道。“可若是伐夏之战如今便开始筹谋布局,以太皇太后对本官的信重,多半会由本官主持局面。本官可担保,一定尽力做好后勤,绝不对诸位将军的用兵插手过问,由得诸位放手施为!”
文官轻视武将,战事中纸上谈兵指手画脚,战后有功必抢有过必推,在宋时已是普遍情形。武将们提到这个便都恨地咬牙,是以慕容复一把他的条件开出来,折可适的眼前便是一亮,显然已是意动。
武将们在乎是如何打胜仗、如何不被抢功,但章楶身为文臣,显然考虑的会更多一些。比如:正统。只见他沉默良久,忽而一针见血地问道:“慕容大人携灭国之功,是要势压官家?”
慕容复洒然一笑,淡然道:“这天底下谁能势压官家?下官只是不想那些攫取民脂民膏的新党来搅局罢了。因无聊的党争而毁了平灭夏国根除边患的良机,章大人便不觉得可惜么?”
章楶却没有搭话。官场上,哪一个官员的出发点不是为国为民?至少号称是为国为民。但究竟是或不是,却要看结果。章楶默默地在心底算了算官家的年纪,十八岁,终究太过年轻,未必能节制权臣。
慕容复叹了一声,又道:“章大人,只要军权不在我手,官家的皇位便稳如泰山。至于朝廷政务,难道章大人真心以为以章子厚为首新党会比我恩师苏子瞻为首的蜀党做得更好么?”
话说到这,章楶也不由轻轻一叹。他并非不知民生,当年王荆公推行新法,百姓万人唾骂饿殍千里的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章惇偏激好杀,只怕还不如王荆公。只是章楶一生忠君不涉党争,想到他若助力慕容复等于是无形之中助他在朝中争权,他实难说服自己。想到这,他不由幽幽一叹,缓缓道:“事关重大,且容老夫考虑。”
说罢,他也不理会种谔与慕容复是什么面色,径直走了出去。
折可适为章楶所器重,章楶一走,他也急忙向众人抱拳一礼,跟着追了出去。
这两人方一离开,种师道的面色便是一沉。“章大人向来忠心……”
哪知他话未说完,慕容复便已笑道:“你放心,他会答应的。”
章楶若是不肯答应,方才就不会与他说这许多。他不愿放弃以灭国之功挟制小皇帝的机会,章楶又岂会放弃平灭西夏名列凌云阁的机会?或许他原本愿与新党合作,但隧发枪与火炮皆在慕容复的手上。少了这两样东西,平灭西夏便是个笑话。
“答应就好!”
种师道却也不疑慕容复的判断,只黑着脸道。“依我看,你还是得好好调养身体,别死在半道上。”
种师道知道,章楶是担心慕容复会成为权臣欺压官家。只是他相信,若是让章楶知晓慕容复真实的身体情况,他定会疑虑顿消!
慕容复闻言不由放声大笑,应承道:“好!好!我一定努力多活两年,多干几年首相!”
作者有话要说:
章楶:慕容大人携灭国之功,是要势压官家?
慕容:是啊!合作么?
章楶:……
平夏之战
章楶果然是在犹豫。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章楶在军案后枯坐许久仍旧无法拿定注意,只得将折可适叫来问道:“那位慕容大人掌管后勤果然了得?”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决定一场战争胜败的,除了主将的谋略便是后勤的准备。主将料敌先机,将士们才能奋勇杀敌;后勤准备妥当,将士们才能无后顾之忧。然而章楶话一出口,他自己都不禁失笑。且不说隧发枪、火炮这两件国之利器,只说一个兰庆防线。修建这道铁打的防线,无论交给那位朝廷官员去做都是翻天覆地的大事,说不得还会闹出几桩虐民的丑事来。可慕容复却只用了短短七年,不显山不露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干完了。仅凭这一事,慕容复干后勤的能耐,还需多问么?
便是折可适也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历年来在西边建堡,都说劳民伤财。工程拖延许久,百姓也苦不堪言,唯有这道兰庆防线全然不同。只因当初种经略上奏折曾言自筹经费不伤民力,是以修建这道防线不曾动用徭役。下官曾以为没有徭役,这道防线怕是建不起来。想不到慕容大人做主给参与修建防线的西边百姓发工钱,西边百姓非但不曾以修建防线为苦,反而因为这道防线多了许多收入。慕容大人又顺势引入了不少商户来此地做买卖,这一进一出,下官估计慕容大人怕是还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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