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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向人群中望了一眼,终是意识到少了一人,当下问道:“乔峰呢?”
慕容复重伤转醒,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乔峰居然不来看他,慕容复显然有点不开心。
直至三日后,慕容复方见到了出关的乔峰。慕容复见他双目莹然有光,举手投足气势浑然天成,顿时心知他的武功必然也突破了大关口,当即拱手笑道:“恭喜乔兄,神功大成!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乔峰闻言即刻哑然失笑,只见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慕容复身前坐定,仔仔细细端详他许久,方才叹道:“幸亏你醒了!否则,日后我只能给我儿子取名乔复,以兹纪念。”
乔峰话虽说得轻松,但此刻想起那日慕容复心跳骤停人事不知的情形仍不禁两手微微发颤,急忙双手握拳掩饰过去。
慕容复并未有所觉,只低切笑道:“不要叫乔复,意头不好。叫乔石罢!”
两人相视而笑,又打趣了几句,慕容复才正色谢道:“那日若非乔兄,只怕我已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成为废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慕容复话说半截,乔峰已然伸手拦住了他。“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更何况,那日我帮了你,我自己也得了好处。”
乔峰与慕容复二人相识多年,不知交过几回手,甚至连慕容氏与丐帮之中的不少武功绝学都已对彼此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每一回,他们二人在武学上的切磋都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教学相长的过程。那日乔峰助慕容复突破关口,没几日,他的武功也隐隐到了突破的时候,这才闭关了。
两个人大男人,也实在不适合多说肉麻话,慕容复见乔峰一派坦然也就微笑着住了口。
却是乔峰四下一望,忽而低声道:“此处说话着实气闷,慕容可愿随我出去散散心?”
慕容复重伤初愈,他又答应了王语嫣一定遵从医嘱安心静养。可不知为何,一触到乔峰亮晶晶地双眼,慕容复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汴京地处平原,乔峰与慕容复二人双骑,策马飞驰,一路向北,直至明月初升已隐隐瞧见太行山在望。乔峰在一处山坡下马,负手望了一阵天边冷月,忽而放声长啸。这啸声狂放豪烈,犹如大江浪叠又仿佛风卷流云,直震得不远处的一片野林群峰沙沙作响。不一会,便有一群本在林中栖息的飞鸟为这啸声惊起,鸣叫着扑腾着向更远的北面逃去。
慕容复便在此时缓步上前,沉声长吟:“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这首《定风波》正是慕容复恩师苏轼的作品。那是在元丰五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的第三年,那时的苏轼已然是旷达潇洒、风雨泰然。而这几句诗由慕容复吟来便好似一股滔天巨浪直扑天际拨动风云,那些惊鸟受慕容复内力所引,竟都扑打着羽翼向南转向。
乔峰见状啸声瞬间转低音域却是更为宽广,如同那海面潮滚此起彼伏又彷如天罗地网密不透风,死死地挡住了那群飞鸟往南的去路。那些鸟儿感受到南飞吃力,便又掉头北飞。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慕容复便在此时一字一顿地吟出了下半阙诗。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支长箭射在乔峰那牢不可破的巨网上,直至最后一个“晴”
字出口,竟如那穿云裂石摧枯拉朽,瞬间便将那无形的巨网刺穿炸裂。
乔峰与慕容复二人同时收声,那群倒霉的惊鸟在半空中慌乱地四处撞飞片刻,一半向南飞去、一半又向北飞去。
乔峰目送着那群飞鸟远去,许久才道:“慕容,一切有为法,应做如是观。”
乔峰自幼在少林学艺,对佛偈自是再熟悉不过。
“我只是,给它们一个更好的选择。”
慕容复轻声答道。
“道法自然,在该往南的时候它们自然会往南,不必强求。”
乔峰侧目望住慕容复,“正如有些往事,该放下的时候便该放下。学士早已天人合一、大彻大悟,慕容也该见贤思齐才是啊!”
慕容复长声一叹,许久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不会再迷惑!”
因为一些早已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的前尘往事以致走火入魔,慕容复知道,有些事,他的确该放下了。壮志未酬身先死,未免可笑啊!
乔峰却在此时默默地牵住了慕容复的手,轻声道:“除此之外,有些人、有些情义,还是值得重视的,别把一船人都打翻了呀……”
乔峰的手是这般的滚烫,一直烫到慕容复的心底去,直教慕容复安然、熨帖,再无一处不适。他心中感慨万千,沉默半晌只连声道:“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了,乔兄。”
两人并肩而立静默无声,享受这难得的无边清静。不知过了多久,乔峰忽然问道:“若是……若是早知被天山童姥所伤后阴错阳差会发生这许多事,慕容你还不会依然将那五名灵鹫宫婢女明正典刑?”
“自然!”
慕容复不假思索地道,“律法无情,律法如此便该这么办。”
乔峰闻言即刻放声大笑,只道:“慕容果然是慕容!”
待笑过一阵,他又问道。“贤弟可还记得你我相识多久了?”
慕容复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答道:“总有七八年了罢。”
“再过二月,便正好八年了。”
乔峰回道,“我有个好主意。慕容,你我相交多年情同手足,咱们结为金兰兄弟如何?”
乔峰此言一出,慕容复登时一愣,暗自心道:原著中你可不是与我结拜的啊!他强压下心中怪异莫名的感受,只笑道:“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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