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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在过去,段非对于这种场景一定会十分恼火,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脾气还在,却几乎不会发出来。所以尽管觉得对方十分没礼貌,他还是会一遍遍的回应:——我们很好,很相爱。骆林是个非常好的爱人。很抱歉,除此之外,我没办法再和您分享更多和我私生活有关的话题。
这样的话说多了,段非也开始觉得累。尤其是当小报记者伪装成客户来探他口风时,段非彻彻底底地觉得自己的时间被浪费了。
……这天,段非回到了刚搬入不久的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但是骆林还没回来。段非给骆林的助理发了一条短信,对方回复他,说nightfall那边有个宣传活动,骆林等等才能回去。段非问了骆林有没有吃晚饭,然后就下厨做宵夜去了。
两个人在一起六年,彻底成为了对方的习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段非把骆林的喜好已经烂熟于心,对每个表情的细微差别也能明确的分清。而对骆林好,甚至已经成为了段非的本能。他曾经笨拙到连骆林生病都不懂照顾,现在却是累的要死,身体还下意识的拖着他往厨房跑。
这算是骆林把自己教出来了?段非这么想想,一边打着鸡蛋一边笑了。
今天段萦放学在家,走到厨房来拿牛奶喝。段非看了他一眼,段萦回头看回去。
……十七岁的少年长得几乎要比自己都高,尤其是在段非面前,总是昭然地显示着存在感。这小子最近几年发狠的游泳打球喝牛奶,肩宽得快赶上骆林了。段非隐隐地感知到了他这么做的目的,却没有什么受到冒犯的感觉。
段萦看了看段非,指了指他的胸口:「领带。」段非低下头,发现领带差点落进盛着鸡蛋的碗里。段萦扬起一边嘴角笑了笑,正准备扭头离开,段非却叫住了他:「我们谈谈吧。」段非从段萦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动摇,但是他装作没有看到,把手里的碗放到了一边,扯开了餐厅的椅子坐了下来。
……骆林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段非趴在客厅桌子上睡觉,听到入户电梯叮的一声,顿时坐直身体,往脸上搓了搓,努力睁了睁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倦意。
「回来了?」段非刚出声就觉得糟糕,一听就是刚睡起来那么哑。
骆林把外套换下来,走过来关切的看着他:「今天很累?」段非笑了:「是你比较辛苦吧。」说完了摆摆手转过身去,示意自己在厨房里准备了吃的东西。
骆林看着段非的背影,微微的扬起了嘴角,眼睛里有种很温暖的东西。
……段非从厨房里端了热好的鸡蛋羹出来,在上面滴上几滴香油,非常平常的美味。骆林在桌边坐下,段非自己手捧着一杯去了咖啡因的茶,坐在骆林对面看着他吃。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不一定每天都有什么有趣的话题说。很平常的一天,三两句说完了,剩下的时间里想到什么说什么,想不到的就不说,安安静静待着,挺好的。吃完东西聊完天了一看表要十二点多,段非让骆林去洗澡,自己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
睡前骆林问他,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段非很自然的摇摇头,在骆林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让他安心睡觉,骆林也就不再问。
段非是有不顺心的事情,骆林同样也知道。但是既然段非不想说,骆林也不逼他,反正真有了问题,彼此都会和对方坦白。
两个人心知肚明的,默契到这种份上,连面对着不说话也觉得幸福。
骆林翻过身来,段非将床头灯按掉,从后抱着骆林的腰。黑暗里骆林动了动,将段非放在他腰上的手拉过来,吻了一下。
「怎么了?」段非低声问。
骆林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地喃喃道:「就觉得挺好的。」段非笑了,嗯了一声。
……段非今天是有不顺心的理由的。上午他见潜在客户见到了个神经病一样的暴发户,扯着他问——那个骆林怎么样?你们怎么样?他厉害不厉害?
什么厉害不厉害?段非心生厌恶,那人又补一句:他让你爽吗?
段非坐在扶手椅里,低着头没说话,等想明白了,只能把咖啡往桌子上放回去,努力以礼貌的方式告了辞。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段非自己给自己开解,却还是忍不住恼火。他不喜欢骆林被这么粗俗的提起,但是同样的,那人很自然的把自己当做了承受方,这让段非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段非一边往车库走一边压制着火气,但是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有被冒犯的感觉?
难道承受的一方是什么丢脸的存在吗?
段非停下脚步。
他不喜欢被当成承受方,是觉得这对他的男子气概是一种折辱,引申为自己看起来阴阳怪气,不男不女。但是骆林和他在一起,却不会让他有对待一个女人的错觉。他时常觉得自己的才是被包容和引导的一方,而骆林温柔而成熟地磨去他的棱角。当他进入骆林的身体,的确会感受到强烈的雄性征服欲;但是在凌驾于那之上的,是对骆林这个人的爱意。
骆林是个优秀的,值得他爱,并且爱着他的人。如果有一天骆林要求和他在性事上互换位置的话……段非按了按太阳穴。简直难以想象……但是如果是骆林的话,他还是会同意的吧。
……因为对这个人的喜爱,已经远远超出了某些浅薄自尊的范畴,超出了自己。
段非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驶出停车场的时候,阳光落在了方向盘上,他左手中指上的银戒指发出炫目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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