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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不知不觉好像离遗像越来越近了,近到彷佛亡夫黑色的瞳仁之中倒映出了我的面庞。
我慌忙将视线从遗像上挪开,往后退了一步,看向了正在燃烧中的白烛。
白烛被忽大忽小、颤动中的火焰蚕食着,在奋力的挣扎着留下白色黏腻的烛泪,随着周边来吊唁人群的耳语,滴答滴答地滴落在了黑色的贡桌上,瞬间凝固。
“他怎麽看上去这麽冷漠,搞得现在死的不是他丈夫一样。”
“听说全都留给了他,那麽大一笔,真是个白眼狼。”
“这车祸也是来的蹊跷,他怎麽就能毫发无伤?”
“他生的那副皮囊也不怪神魂颠倒。”
“当初结婚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模样,看来现在是装都懒地装了。”
“见月聪明是聪明,眼光却,可惜栽在了身上,连命都给了他。”
周围的窃窃私语一丝不落地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垂下了眼皮,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有些尴尬地望向了灵堂后头黑白的、大的有些吓人的“奠”
字。
死的人是我的丈夫。
按理说,我现在确实应该哀伤又难过。
可现实是我的眼眶干燥的很,里头根本就挤不出一滴眼泪。
因为我失忆了。
那场车祸令我的丈夫死去,也令我失去了记忆。
我的大部分记忆在车祸后恢複了,可唯独关于我亡夫的记忆,是一丁点儿都记不起来。
因而我现在和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刚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可周围的如老鼠般窸窸窣窣的议论和私语如魔咒般影响着我,此时此刻,我彷佛变成了一个冷血又无情的怪物。
于是,我居然莫名尝试性地想要从眼眶里挤出眼泪,试图真的要为遗像中的英俊男人留下悲伤的泪水,以证明自己的爱意。
可下一秒彷佛快要滴下的泪水,却被身后一道男声堵了回去。
“哥哥和嫂子很相爱,嫂子你只是生病了而已。”
我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抚了一下,一道不大不小的温柔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哥还在这里呢,叔叔伯伯你们这样乱说閑话,不怕吗?”
温柔的男声离开我的耳边,带上了点诡谲,在偌大的灵堂之中响起。
肃穆而阴森的灵堂瞬间鸦雀无声,变得静极了。
一阵阴风挂过,吹起黑白的幡帘以及镶嵌着白花的花圈,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一擡眼却望见遗像中的丈夫好似微微擡起了眸。
那对黑色的瞳仁正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处完美的微笑弧度也越变越大。
我怔愣了片刻,遗像中的丈夫又恢複了原状。
可能是我看错了,我愕然地收回了视线。
浑身鸡皮疙瘩狂冒,脑内的细胞疯狂叫嚣着让我逃走,可理智却让我的脚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扎了根。
凉的就像有什麽东西攀住了我的脚踝,随着我的裤子往上缠绕。
突然,我的眼下出现了一张和亡夫长的一模一样的,英俊而又完美的脸庞。
他的嘴角也挂着温柔的笑意,那双上翘的凤眼里倒映着我有些惨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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