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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洗红六（第1页）

药喝了太久，难免会自怨自艾，太子璜念及家人，到底一口气把药汤给灌了下去，他还不能死，所以便要忍受。

太子妃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几颗透亮的杏子蜜饯，推进良人枯瘦的右手：“你们卫国腌果子舍不得放糖，尝尝虞国的。”

虞国的蜜饯果真很甜，太子璜尝了一枚，不知放了多少糖，青涩的果子才能甜蜜如斯。

这些年来卫国衰落，便是王族也吃不起太多石蜜蜂糖，卫王将铜子大多花在了杀人取乐上，宫中财用也就益不足。

乐陵的双秋山上长满了杏子，天生天养的野杏子滋味酸涩，贵族人家平日不屑吃，只在女孩离乡远嫁时腌上几罐。

杏同信，意思是不要和家里断了联系，放糖则是告诉女儿日后虽离了家，遇到不如意时还有家人的支持。

“动你的嫁妆是不是不大好？”

太子璜咽下蜜饯，嘴角还残留着糖花，太子妃笑:“这东西不值钱，乐陵一到夏天，山上便金黄金黄的，到处都是杏子，摘也摘不完。”

可献宁的山连野杏子都长不出，这里的水土浸了血，常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味，独有寒鸦时来。

也就虞国王族会说糖不值钱了，太子璜有些悲哀，卫国而今穷得荡气回肠，卫王也察觉到了，可他的疯病益严重，疑心也日益加重，无力应对，便只能用益严酷的刑法来震慑。

治粟内史死了，他是被活活吓死的，卫王亲自将他分成小块，喂给赤练蛇，蛇群中一时躁动不已。

照料好心爱的小宠，卫王便走进了王后的宫殿，手上还带着黏腻的油脂，和血混在一起，好似熟到糜烂的橘子。

王后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仍是安静地跪在神前。

大司命的神像端庄威严，眼眸微阖，卫王心头无端火起，抬手要砸了这泥像，王后终于站了起来，如虎狼般扑了过去，她恨恨道:“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不是还没死?”

卫王被提着衣领，面上却带着愉快的笑。

王后怒道:“不看到你合眼，我哪里敢死?”

卫王夫妻二人很少见面，他们已经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王后娴静的面容狰狞起来，她大吼:“滚！你爱杀谁就杀谁，带到神前来作甚！”

卫王笑道:“世上从来就没有神啊，不然你日日祈祷，我早就该死了。”

此言一出，王后沉默了，她也不相信神，可离开神灵，她便无法活下去。

巫女姐姐说，不是神需要人，而是人需要神明，年幼的小公主不能理解，万念俱灰的王后却将此奉为圭臬。

卫王抓住机会，揪住了王后的长，王后也不甘示弱，扼住了卫王的喉咙，两人如野兽般扭打起来。

撕打间，卫王手肘被磕破了，黑色的血液沿着绸衣褶皱流到地面，疯血滚烫的温度烧化了梧桐木，露出下面的泥土。

他癫狂地大笑:“神呀，你若真的存在，就快些收了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