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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交代一句,也没有寒暄,罗万径直走向了这对母子。
作为苏格兰场的行政长官,他并不常这样走,因为更多的时候,他总是在等人走向自己。
但今天,他没有丝毫犹豫,穿过队伍间让出的通道,踏着满场的静默与肃穆,走到了卡利夫人面前。
他摘下头上的帽子,将之压在胸前,微微垂下了向拿破仑都不曾低下过的脑袋:“夫人……”
在场的呼吸声都小了不少,罗万喉头耸动,抬手敬礼道:“作为指挥官,没能保护好下属,对此,我很抱歉。”
方阵中的不少老警官看到这一幕禁不住鼻头酸,就连平常最跳脱的记者也收起了笔。
教堂前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不知是谁带头轻声说了一句:“愿他安息。”
“愿他安息。”
晚到了一年的祈福声在圣马丁教堂的门前响成了一片。
卡利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要对罗万说一声“谢谢”
,却终究没能出声音。
她只是低下头,肩膀轻轻一颤,原本紧抿的唇角缓缓地松开了,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脚边那束尚未枯萎的白玫瑰上。
目前身侧的马克·卡利则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脸上没有流泪,也没有表情,今天他把脚上那双不合脚的皮鞋擦得锃亮,宛如镜子一样,就好像这双父亲的遗物可以在他的脚尖上映出父亲的遗像。
他的下巴绷得很紧,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年幼的大卫·卡利则咬着唇,一只手死死地握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抓着哥哥的衣角。
他的手指在抖,但却倔强地学着哥哥的样子没有哭出声。
雨点落在罗万帽檐上,出几声轻响,也落在地上的白玫瑰花瓣上,溅起了一阵细微的水花。
不是那种雷鸣电闪的倾盆大雨,也不是带着恶意的寒风骤雨,而是细密、轻柔,却足够打湿所有人的心房。
“伦敦又下雨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与不容置疑,亚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卡利一家的身后。
他穿着那件多年不曾拿出来的燕尾制服,左臂挽着一副白手套,右手握着一柄撑开的雨伞,挡在了卡利夫人和两个孩子的头上。
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低头,看了卡利夫人一眼,然后又看向她的两个孩子。
“夫人。”
他的语调平缓,如同和一位老邻居寒暄:“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不如先进教堂吧。”
正当众人准备走进教堂之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穿透雾雨的低垂天幕,缓缓逼近圣马丁教堂。
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了一道通路,绅士们的礼帽接二连三的摘下,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街道尽头。
一辆黑底金边的宫廷马车,缓缓驶入视线。
马车前后各有一骑侍卫开道,身着红蓝相间的披风,肩章在雨中闪出暗金色的光。
车厢侧门上镶有一个熟悉的纹章:描绘着狮子与独角兽的三分盾徽。周围还缠绕着用拉丁文书写的两句格言:honisoitquima1ypense(心怀恶意者蒙羞),dieuetmondroit(天佑我权)。
“肯辛顿宫的马车?”
有人在人群中低声惊呼:“是肯特公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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