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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在所有的战略要塞和重要公共设施旁修建大型储水站以解决消防水源问题,如果没有防患于未然的有效组织,即消防警察,那么,人们尽心竭力地修筑殿堂楼阁将是可悲的徒劳,因为火灾终会吞没人们所建造的一切。
——乔治·威廉·曼比《毁灭性火灾的扑救与预防》
当马车驶出肯辛顿宫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伦敦的天空被一种混沌的黄灰所笼罩,低垂得几乎压到屋顶,空气里一如既往充斥着令人厌烦的煤烟味儿。
不过相较于前几日的阴冷,今天傍晚的气氛倒让人感到几分温暖,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亚瑟的错觉。
毕竟在忙碌紧张的几日工作后,再没有什么能比计划顺利推进更能令人满意,再没有什么能比苏格兰场将在卡利警长纪念活动结束后浴火重生更能令人感到庆幸,再没有什么能比帮老部门在即将到来的维多利亚时代中建立稳固地位更能令这位苏格兰场传奇感到此行非虚。
他要让苏格兰场的警员们知道,把他的肖像画挂在大厅入口可不是白挂的。
亚瑟·黑斯廷斯与其他白吃香火的家伙不一样,他可灵验多了。
当然,我说的是他活着的时候。
马车吱呀作响地转过国王街口,滚过潮湿的石板路,一点未干的积水从车轮边被甩起,打在车身上,就像是某种迟来的掌声。
昏暗的车厢只靠一盏被厚玻璃罩住的小油灯维持着光亮。
罗万半靠在一侧,制服的翻领半敞着,银微乱,手里还握着一支已经烧到尾端的雪茄。
车内已经没有了前几日那种紧张的官样气氛,如果没人知道两位乘客的身份,估计会以为这是两个刚从剧场看戏归来的老朋友。
马车轻轻一颠,铁轮辗过马路石缝的咔哒声打断了两人间短暂的沉默。
罗万忽然开口,嗓音比平时更低沉:“你刚才为什么在肯辛顿宫一言不?这是你的剧本。”
亚瑟轻轻笑了一下:“不是我没话说,只是我怕自己一开口,就不是场面话了。”
罗万还以为亚瑟又在讽刺他,不过他这回却没放在心上:“我也不是只会说场面话的人,去年我还打算去西区的剧院找个演员的活儿呢,阿斯特里圆形剧场的经理觉得有个角色非我不可。”
“演员?”
亚瑟半开玩笑的抽出烟盒,往烟斗里塞着烟丝:“我可瞧不出您有这方面的天分,我觉得还是警察厅长这个职业更适合您。不过,我倒挺想知道,他们打算找您演什么?”
罗万闷声不吭的抽了口烟,然后突然冒出了句:“《黑斯廷斯探案集》里那个只会给大侦探黑斯廷斯添乱的警察局长。”
亚瑟也没想到罗万会提起这一茬儿,他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那个角色让您来,确实到不了需要出动演技的程度。那角色现在还在等您吗?”
“怎么可能还在等我。”
罗万重新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我早就让他们另请高明了。”
亚瑟挑了挑眉,开口问道:“您就是因为这个角色才对警务情报局下手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向您道歉,请您谅解,文学艺术有时候就是得对原型人物的形象进行一定的……呃……深度加工。”
“或许吧。但也请你谅解,管理手段有时候就是得矫枉过正才能起到预期效果。”
罗万倒也没和亚瑟纠结这点细枝末节:“不过吧……我倒也没想到,辉格党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去年冷浴场事件生之后,我和梅恩一起向内务部递了辞呈,结果墨尔本子爵假惺惺的挽留我和梅恩,说什么希望我们可以加倍效忠警察部队。还说什么,这个警察机构是我们俩一手创建的,如果我和梅恩都抛弃了它,那这个机构很可能就不再存在了。”
亚瑟听到这里,愉快的笑容也渐渐没了。
他不觉得罗万在撒谎,因为罗万和梅恩有没有递交辞呈这件事,以亚瑟的人际关系网可以很轻松的打探到。
况且,以罗万的上校军衔以及在拿破仑战争中的作战表现,他想要到军队里面谋个差事还是挺轻松的,即便他不乐意去军队遭罪,光是靠着每年的退伍年金就已经可以维持着相当不错的生活了。
而且亚瑟也很清楚,不仅仅是他自己,这批从部门创建时便进入这里服役的警官们对苏格兰场多少都是有感情的。
虽然这份工作又脏又累,而且也称不上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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