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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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04（第1页）

郑泽没有美术专业，对於化工更是一窍不通！他对油画的认知就是「昂贵的绘画媒材」，对於油画颜料应有的成分一无所知。他认为既然能大量贩卖，颜料多半是以各种化学合成物制作而成。他曾在暑假以打工名义到许氏画廊帮忙布展。那回展览画作是从国外送来，所有作品都装在一只b人还高的大木箱中，他与许岳群拿着榔头爬上梯子，拆了好久才将所有钉子卸下。他还记得当他们拿出画、拆开防护用的气泡垫时，刺鼻的工业气味登时弥漫整间画廊，薰得他差点跟许家申请职灾理赔！

那种工业恶臭闻过一次便不可能忘记，集聚化学与科技的臭味，绝无天然成分，郑泽相信动物蛋白绝非一般油画颜料的应有素材。

「鲁米诺是什麽东西？检测就检测，为什麽还要往罐子里喷东西？这样不就破坏颜料成分了？」郑泽纳闷道。

「鲁米诺试剂，又称发光胺或者光敏灵，是以3-硝基邻苯二甲酸合成制作。鲁米诺试剂与氧化剂混合时会出现蓝光，於现今犯罪现场中，监识小组会喷洒鲁米诺试剂寻找血迹。鲁米诺试剂若与血ye中的铁质结合，再搭配紫外光照s，会产生蓝se光芒，监识人员即以此判断现场是否有血迹反应。不论现场是否被清洗过，鲁米诺试剂都能检测出曾存在的血迹。」人偶流畅解释。

人偶仅花数十秒便解释完检验人员使用鲁米诺试剂的原因，郑泽与许岳群的大脑因此双双当机。

蛋白质与血迹反应，吴老板无b惧怕的红se颜料是如何制作，答案已然呼之yu出。郑泽望向许岳群，许岳群同样望向郑泽，两人心照不宣，却没有人有勇气抢先开口。

「鲁米诺试剂对罐子内的残留物有蓝光反应，代表罐子里曾经装有血ye，但鲁米诺试剂并非百分百jg准，鲁米诺试剂亦可能被漂白水、排泄物等g扰，通常用於检验大范围血迹，jg准度会最高。」人偶一板一眼的补充没有因为现场气氛诡谲有所不同。

「还有什麽好确认的？不用再做确认我也能肯定，我爸就是用许芯的身t做了那罐红se颜料！」

许岳群激动嘶吼，猩红着一双眼指着悬挂二楼壁面的巨大肖像画。

许氏画廊镇店的巨大瑶池金母肖像，额际那点神秘红se总让观众印象深刻，艺文记者无不以神秘、传奇、绝美等字汇赞誉，郑泽也曾觉得那抹红奇异而美，如今这种红只让他联想到大自然有毒生物身上那种用以示威的可怖yan丽。

为了破除难以验证的孩子破财可能，许群卓不仅用计害sv儿，他让si亡发挥最大效益，不仅获得保险理赔，更用许芯的遗骸制作颜料，更是聘雇画家用这来历骇人的颜料画制出许氏画廊镇店之宝。

太丧心病狂了！

许岳群咬紧牙，脸部青筋毕露，他再也听不进任何话。许岳群一把拿起地上的螺丝起子，顺手将靠在墙壁的木梯夹在腋下，不发一语走上二楼。

郑泽赶忙跟上，只看许岳群走向瑶池金母画像，沉默地矗立画前。思考良久，他终是打开梯子，熟练爬上，举高拿着螺丝起子的手，趁着狠劲与怒气，狠狠将螺丝起子cha入肖像画上那点神秘红se。

尽管堆叠厚实颜料增加肌理、大幅增加整t重量，画布终究是以麻布与木头之架构组，基本结构相当脆弱。螺丝起子贯穿画布，许岳群顺势将螺丝起子往下滑动，将瑶池金母的脸自额头开始一分为二。他ch0u出螺丝起子，拉开手臂，又狠狠cha入画面，他反覆动作，直至那幅享誉艺文圈的巨幅作品千疮百孔。

破坏永远b建设容易，也因为相对容易，破坏多半不具意义，尤其是因应情绪使然的破坏。破坏没有必要，但此刻破坏却是唯一能抚慰许岳群的事物。

区区一枚螺丝起子不够填补许岳群破碎的心，他扔下螺丝起子，放眼寻找现场更具攻击x的武器。他瞧上画架旁的油画木箱，抄起木箱，两手握住提把，使劲砸上画布。

瑶池金母符合大众价值观的庄严面容此时宛如长满青春痘，滑稽又骇人。

悬挂墙壁的巨大画作重心遭破坏，画布开始倾斜，左右两侧挂g松动，下一瞬画布从挂g脱落，直接往许岳群身上砸去，施以神罚。

「危险！」

站在木梯上的许岳群与木梯双双往後仰倒！潘承凯大声吆喝，迅速冲向事发地点，他舍命扑向许岳群，不仅将他拖离画作倾倒范围，更同时充当对方垫背。

破损画布没有修复可能，散落满地的气泡布映着灰暗反光，四散工具让叱吒大安区的高档画廊变得狼狈，接待上流人士的金流之地如今变为废墟。

有潘承凯当缓冲垫，许群卓免去直接摔si的可能，伤害确实减低，却也一分为二，受伤的不只许岳群，潘承凯也换得一身勳章。许岳群额头淌血，潘承凯肩膀挫伤，两个初次见面的人捱着彼此低声闷哼。

「我觉得我的肩膀脱臼了，我要请长假，请到我的骨头长回来为止。」潘承凯哭丧着脸。

「谢谢……我如果真摔下来，不si也要去了半条命。」

「你们都还好吧？」

郑泽赶上前，潘承凯与许岳群的状况不能说「还好」，但至少健在。郑泽细细检视了残破的瑶池金母画像，不仅毫无修复可能，外观更是看不出原始模样。

「现在呢？现在怎麽办呢？这画变成这样，你爸绝对不会放过你。」郑泽喃喃。

「我就说画廊闹贼，还是藉口同行找人破坏就好了，他能拿我怎样？也一把火把我烧了吗？他舍得许家绝後？」许岳群的眼神飘忽。

「拜托！调阅监视器就会知道事实不是如此！」

「郑筱馨那人偶既然能追踪gps，应该也能消除监视器纪录？让他把纪录消除不就没有证据了？」许岳群指着被郑泽晾在一旁的人偶。

「是在说我吗？」人偶转头，「我可以办到。」

「这不就得了？没有监视画面，我咬si不认，我爸能拿我怎样？真想拿我开刀，我就摊牌，告诉他我知道这幅画的秘密。」

郑泽听出许岳群的弦外之音。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乾妈真相？也不打算跟许群卓对峙？你打算采敌不动我不动策略？只要没人向前一步，就继续原地踏步？」

「对。」许岳群乾脆承认，「撕开真相对我有什麽好处？完全没有，那我又何必吐实呢？」

「可是不说出真相，对乾妈还有许芯公平吗？」

「那麽说出来对我就公平吗？」许岳群怒吼。

他的瞬间情绪高涨让本就受伤的额头泌出更多鲜血，血ye自额头顺着鼻梁、脸颊划过，将许岳群的脸一分为二。额际的伤口凝聚最多鲜血，虽然是红但更近似黑，血w隐隐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