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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死心（第1页）

青荷应声而站，惟瞧见莫予这反常的神态，更是担忧，她异常关心的道：“予少爷，是我！青荷呀！我……是特地前来看你和墨梅的，白公子也来了，予少爷，我……可不可以再走近一点？”

乍闻青荷二字，那份亲切的感觉似乎在莫予心里牵起一阵涟漪，莫予不由缓缓抬一看青荷，死气沉沉的脸上迅即泛起一片迷惘，道：“是……你，青荷？”

青荷瞧见莫予如斯颓丧，私下甚觉心痛，不禁鼻子一酸，飞快点头答：“是！予少爷，真的是我！青荷说来也算是墨梅一个朋友，我怎会不来？何况，我永远也会站在你身边的，予少爷，你……不要吓青荷……”

青荷虽是如此说，惟一面说已一面替莫予担忧，她愈步近，便愈觉莫予的神情痴痴呆呆，他看来受了很大的刺激才会如此，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再者，青荷还见莫予怀中的墨梅，脸色一片死鱼般灰白，毫无半点血色，脸腹之间更是浑无起伏，似已没有了气息，她……真的死了？

然而无论她是否死了，的嘴角犹浮现一丝无限满足的笑意，是因为她终于逃出了她的牢笼？抑是因为，她想不到自己竟能有幸，为自己心爱的男人而死？

青荷骤见墨梅如此，不禁又是眼眶一红，就在此时，莫予蓦然朝自己怀中的似冥一瞄，凄然地对青荷道：“青荷，你来了……便好了……”

“只有你，才较为清楚墨梅与我之间……的事，青荷，是不是……你教墨梅弄那锅经月茶的？”

青荷看着毫无气息的墨梅，黯然点头：

“是……予少爷，那锅汤……确是墨梅求青荷教她弄的，墨梅她……她实在待予少爷太好了，她熬了数夜不眠……方才弄成这锅汤，青荷……很佩……服……她……”

这是真话！青荷说话之间，喉头亦不免有点哽咽。

莫予闻言，复又痴痴的道：“既然墨梅……待我那样好，青荷，你认为……我该怎样感激她才是？”

青荷的心在犹豫着，不知如何去应对莫予，然而最后她还是咬着牙答了一句真心话：

“若我是男子，能遇上一个……像墨梅如此死心塌地待我的女子，我……一定穷一生的心力去保护她，甚至爱她！”

她这句话答得非常痛楚，痛得她一颗芳心也要碎了，莫予是她一直暗暗恋慕的男人，她居然鼓励他去爱另一个女人？怎不教她心痛？

但青荷还是诚实的答了，事实上，她也认为，墨梅是一个值得莫予去爱的女人！

只有白喃珏，依旧毫不投入地静看着这一切的人情冷暖，不过他那双如给冰封了千年万年的眼睛内，似乎隐约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他也在欣赏青荷的勇气与诚实？

“不错青荷，你……说得对！我确是该尽我一生的心力来报答墨梅，可是，你，可知道……我曾怎样待她？”

面对莫予的再度相问，青荷已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支吾道：“予……少爷，你……怎样……待墨梅？”

莫予抱着似冥，霍地一站而起，极度痉地仰天暴喝：

“我不是人！我非但不体谅她！还把她重重扫在地上，扫得她重伤吐血，最后更因我不小心中了冥王之泪……”

“而连累她为救我而死！我……我……”

“我真的不是人！我真的不是人！……”

暴喝声中，莫予的泪，不禁又源源自他的眼眶，狠狠划下他的双颊，他的嘴角，也因过度暴喝而在出血，血在他的俊脸上凄厉地交织着，可知他如何后悔！

为怕莫会心神大乱而走火入魔，青荷凄惶地紧紧拉着他，高声哀求道：“予少爷！不要……这样！墨梅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何苦……要逼自己如此怪责自己……”

莫予闻言复再暴喝：

“不！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所有人……”

他霍地翘看天，过去与现在所有的抑郁如山洪暴，恨极狂呼：

“天！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莫予？为何要这样折磨所有对我莫予好的人？”

“你为何偏偏在我爹莫北南觉悟前非的时候，你要他老人家死于凌云窟？要我莫予无法侍他终老？让被娘亲如废物一般遗弃的他晚年得到少许安慰？”

“你为何偏偏要夺去心？为何偏偏要夺去我一生中的挚爱？”

“你如今为何还要夺去墨梅？一个一生被囚禁、从没得过半点温暖的墨梅？”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天不从人愿？为什么所有对我莫予好的人，你都不会放过，你还要带走我身边什么人，你才开心？死心？”

“天……”

莫予一反常态地向天怒叫，那种压抑多年的沉郁与愤怒，教在场所有天下门众震惊，没料到素来温文、看来毫不斤斤计较的莫予，私底下竟有如期沉重的痛苦！

青荷更是惊骇不已，一来是因为见莫予怒叫若此，她怕他会抵受不住自己的痛苦而疯了，二来，是因为她听见莫予其中一句无心快语，他，原来心中一直有一个执爱，唤作——心……

白喃珏则是整个九天教场上最冷静的一个，痛苦，悲伤、不甘、不仇、不平，他已尝得太多，也太有经验应付，他只是在私下奇怪，到底墨梅的真正身份是谁？为何她的死能令莫予如斯痛苦？

然而白喃珏很快便知道黑衣的墨梅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就在莫予暴声问天之后，不远处也有一个人在暴喝：

喝声响如龙吟，仿佛天地亦给其喝声一震，在场所有人等，包括冷静的白喃珏，心头亦是随着天地一震，可知暴叫者的功力如何深厚？也可知暴叫者如何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