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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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第2页）

“说吧，简大”

。郭小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郭主编，我简化乃一介庸夫，要说还有什么可取之处，那就是我的人格。我用人格来保证，《前夜》如有一字抄袭。我简化倒着爬到《文荟》杂志社赔礼道歉，承担《江岸》的所有损失！”

郭小丹睁开眼，玩味地盯着简化。简化登时脸烧起来，一直烧到耳根，他把自己放得太大了，人格？在烟火人间里，人格能混饭吃？人格能构筑房子？人格能变成四个轮子滚滚向前？简化自我否定地摇摇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半张着嘴巴傻傻地愣着。

他的舌头永远比手笨，手能引领笔把常用的汉字通过不同的逻辑排序，排出人间百态，舌头总是在关键时刻失控。越是急的时候，越是使唤不动，他疑心爸妈当年操之过急，没把好零件质量关，匆匆造就了他。

“这就是我在高压状态下等了大半天等来的结果？”

郭小丹指了指杂志社内院，“还有16分钟，那里将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你把思路给捋清、捋到底，看看哪个环节有毛病，理儿在你这，你就得给我扛着，扛不住也得死命扛着，杂志社可不能给他们掀了。”

“自己憋出来的娃，娃的眼睛、眉毛、鼻子，哪一样能有偏差？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把它们给描摹出来，给我整流利来，别在关键时刻给描出偏差来，把好端端的娃给带歪了口鼻。”

她从靠椅缓缓坐起来，语气也缓和了。

“简大作家，马总编有请。”

葛助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她彬彬有礼地做个请的动作。

简化在转身出去之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郭小丹。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马文斌披件西装外套，站在窗前眺望杂志社大院里正在布置会场的工作人员，指缝的香烟烧出一长截未弹落的烟灰。

“马总，简作家来了。”

葛助理上前提示后又退下两步站着。马文斌没有说话，用力抽了一口烟，黑色的烟灰从红色火光处断落，他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圈：“简作家，我们合作有多久了？”

这肯定不是一个幼儿园问题，简化还是机械地说，“还差两个月满五年了。”

马文斌转过身来伸出一个巴掌：“五周年之际，你送给我们这么大的一份生日礼物，没齿难忘，感激不尽。”

“马总编，请你相信，《前夜》是货真价实的原创，现在形势对我非常不利，所有的事实都指向我，但我始终坚信清者自清。请

放心，纵使城门失火，我绝不殃及鱼池。”

“清者自清？现在火烧赤壁了，你竟跟我玩文字游戏，你的清白如何认证？剥上衣还是脱裤子？你要有个应对的方法，不是你说清白就清白，别人说你清白才是清白，别人说你是黄是黑，《江岸》怎么撇得清关系，对外公布《江岸》和你离婚就能把人家糊弄过去吗？我话俗理不俗，还有10分钟就开见面会了，不管你用三角函数还是几何原理，你的证明必须有效，只能赢，绝不能输！”

马文斌用力把烟头掐灭，大步走到办公桌前重重地坐下。

简化下意识看一眼手机，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依然在闪烁，他不敢接也不能接，如何解释毫不负责地逃离父亲的葬礼？这个时候越解释无异于捅马蜂窝，关键时刻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他注定是要一辈子背上逆子的罪名了。马上要到来的读者又该怎么对付呢，简化脑里像浇上了钢筋水泥，思维完全凝固了。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踱出去，下楼。

葛助理让他止步稍等，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答应，仍一步一步艰难地拖着脚步走出去。葛助理追上来提醒他注意一下形象，他还是木偶一般往前走。葛助理拦在他面前，让简化到一楼洗浴室整理一下衣装。

简化停下脚步，空洞的目光飘过助理的脸，又一步一步地向前。葛助理看情况不对劲，立刻向马文斌汇

报这情况。

马文斌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摔，水漫出来溅湿了桌面的文件，他顺势把文件推到地上：“叫郭小丹立刻给我滚过来！”

“谁又拔咱们总编胡子啦？”

郭小丹心虚地闪进门口。

“哼！还拔胡子，连皮带毛都给剥下来了！”

马文斌把外套往椅上一摔，指着会场方向“你马上给我追上那姓简的，只要他没死，还有一口气，抬也要给我抬到主席台上去，如果他还活着，请提醒他不要装疯卖傻，活就活出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