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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养蜂人。
传说中皮肤上生出龙蜂的沙人尸体。他是真正意义上蜂群的首领,据说沾血的皮肤全部化蜂之后,他也化为了一只蜂子。但他长得与其他蜂不同,他是杂色的。
因为他有一个爱好——剥皮为服。
他明显更中意牧真的身体,但也并未直接将苍厘当作蜂巢养料,仍将人泡在一边,择机待用。
轻敌了。苍厘想,若是在告别雲偶后就做足准备,也不会直接给人这么制住。
他被蜜浸得呼吸困难,仍勉力打起精神,顺着契约密密敲击牧真的神智。
狠敲了几个回合,牧真还真醒了。他悠悠睁眼,垂望面前抚摸自己胳臂的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喉头愕然迸出半声痛呼。
养蜂人正沿他桡骨划开一道口子,还要继续往下划。听他这一叫却愣住了,没想到喂了蜜的猎物还会醒来。
牧真动了动,发现自己上刑一般绑得扎实,压根没法还手。他眉心一簇,当即诵出一句口诀。阵风平地袭来,将养蜂人打着旋儿吹了出去。
但牧真手上套着拶夹,手指头一根根分开绷直,一时掐不出更厉害的法诀。他见养蜂人爬起来,又念了几句。虽将人吹得东倒西歪,却是于事无补。
养蜂人面色崎岖,目光极骇人。他很快看破门道,跌跌撞撞爬到近前,一把掐起牧真下巴,从旁边架上扯下一个铁嚼子,强行勒在他口中,叫他有口不能言;再恨恨操起剔骨刀,准备继续割他的皮。
才寻着方才切顺的刀口,养蜂人却是顿住。他感觉头上坠了一滴蜜,仰脸去看时,一枚冷磷石正中面门,将他鹰钩鼻子直直打进脑袋,砸出一个血坑来。
苍厘吊在藻井里,眼看这人没了呼吸,双手还在空中乱舞乱抓,要以蛮力撕扯牧真。索性一跃而下,一脚将人踹远,一颗石子跟着弹出,径直击穿他心房。
青柿色的血浆如柱迸涌。
养蜂人贴在塔壁上,眼珠死死盯着苍厘,血沫倒溢的嘴唇翕动,不知在说什么。
一旁蜂巢起了嗡动之声。转眼数以千计的龙蜂探头,一小撮絮絮围上养蜂人盘旋不止,更多的却是朝着两人蓄势待发。
苍厘扫了一眼,牧真四肢受缚,一条腌肉似的绑得仔细周到,蜂群袭来前,估计只及解开他一臂,范围性质的咒术没得施放就要被吸成半条人干。
当真棘手。
坐以待毙向来不在苍厘选择的范畴。但眼下情势紧迫,别无他法……
苍厘想着,呼吸微微加重。他将蜜染的袖刃在牧真裤子上抹净,一面伸手去撬人指间拶铐,一面用嘴咬开自己右手腕上湿垂的白巾。
……只能“燃血”
了。
他这么下了决心,脑中同时响起缈姬的声音:
“龙神眷族中有身负龙脉者。脉中之血源起沧浪川,称烛之血。以他血为引,燃此血为烛,可依心之所向,尽燃万物。”
上古之时,除了“真龙”
,万物都能被这火焰点着,化为乌有。
而龙神死后,燃血术成了禁忌,一旦使用,便会被神君锁定,除之后快。
因烛血燃烧时会生出冥烟。这烟上通青冥,下抵幽冥,凡起一息,无所不在。就算只现出一霎眼,盘绕毫厘之间,神君都会有所感知。况且塔的范围太小,本身又属神君之物,这种程度的暴露对自己简直百害无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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