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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1章 请教（第1页）

如今细细想来，当自己最困苦的时候，确实总有刘洋希的影子。

从他在空间白晓馆第一次见到刘洋希开始，到星云界的第二次接触，直至今日。

每一次都是在至关重要的时候，刘洋希就会出现为他指明前路，仿佛就像有一双无的形手，一直笼罩在他的头上。

而从这双手指尖上掉落下来的那些细线，则连接着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

只要这双手的指尖一动，他便会如影随形。

“老师，若我和葵馆长的身份调换，我来做那个决策偷盗之人，而他则作为运送之人，你又如何舍取？”

此话一出，刘洋希脸色微变，握在腰间酒葫芦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原本从容舒展的眉眼敛去几分淡然，抬眼望向墨殇，半晌才缓缓吐出口中憋着的那口浊气。

“你这问题，着实刁钻。若是你们二人身份互换，背后决策偷盗至宝的人是你，负责接应奔走的是葵阳焕，老夫的取舍，会全盘推翻原定布局。”

墨殇眉心一紧，目光寸步不让：“方才您还说乱世棋局不讲温情，舍一子保全大局才是上策，莫非只因我是您的弟子，规矩便能因人破例？”

“非也，是也。假设你的如果成立，那此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这一层身份。你是为师的弟子，背后最大的依靠是老夫。而为师的背后，则是这方宇宙排名第二势力的神王庙，以及我那三个成为神明的徒弟。一旦你的身份暴露，牵扯出来的可不就单纯只是你我而已，还会是一场更大的战争。而葵阳焕的身份虽然也不简单，但他的身后只有空间百晓馆，一个可大可小的势力。更关键的是，宇宙之泪一直由空间百晓馆看管，一旦丢失，他作为一馆之长，罪责一样不小。所以，在你与他身份没有互换之前，将葵阳焕暴露出来，不仅能够掌控全局的节奏，还能在事情的最后，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刘洋希的这番解析，把功利权衡摆到明面上，先前那套“自愿入局、等价交换”

的说辞，顿时少了大半说服力。

“所以说到底，取舍从不是看人心善恶、愿不愿意入局，而是看身后依仗的强弱？”

墨殇声音偏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葵馆长背靠的势力弱小，便适合推出去扛下所有罪责。我身后有你和神王庙做靠山，便可以安稳置身局外，保全自身。这便是老师研读万载圣贤之书悟出来的取舍之道？”

刘洋希仰头抿了一口烈酒，辛辣入喉，脸上没有被戳破心思的慌乱，反倒从容淡然：“圣贤分两重道理，一则修身守心，恻隐存善。二则经世谋局，权衡利弊。修身是独善其身，谋局是兼济苍生。为师保你，不全是师徒私情，是不敢轻易掀起席卷诸天的大战。宙斯阁本就觊觎沧瀛界与神王庙底蕴，若是拿你顶罪，宙斯阁便可借机难，以处置至宝失窃为由，集结寰宇诸强征伐神王庙，刚重获新生的沧瀛界转瞬便要再度陷入战火炼狱之中，亿万生灵流离惨死。舍弃葵阳焕，代价只在他一人，代价可控，能稳住当下局面。舍弃你，代价是漫天战火、万域动荡，无数无辜之人陪葬。老夫权衡的从来不是亲疏，是代价的大小。”

说到这，刘洋希意味深长地看向墨殇：“在你生活的世界中，你也是作为一方大势力领袖的存在，深知取舍总有遗憾。若取舍利大于弊，又你情我愿，又何尝不是了去一段因果。为师知道，你心里仍旧觉得利用人心，牺牲旁人换取安稳，有违本心道义。但如果你心中装的不仅仅是那几个珍贵的人，而是整个天下，你将会幡然醒悟，看懂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难处。就像这一次你愿意牺牲自我，挽救沧瀛界一样，正是因为你坚守拯救亿万生灵的初心，这才得以善始善终，还以沧瀛界一片崭新的世界。”

这一刻，余晖照在墨殇的脸上，也照进了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