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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韩老太过在意此事,只怕薛某人道有,您会惊惶不安;道无,您亦会猜疑不定,薛某是给出任一答复,您皆不会心安啊!不过今儿韩老既已瞧见,又何必明知故问?”
韩释见他毫无愧色,一点儿不做辩解,心下顿时生了不少的气恼,只把头用力地点了,道:
“好、好!侯爷既与蘅秦勾结,如若来日没把好关,叫秦人捡着了好处,让这魏家改姓了秦,老夫死了化作鬼都放不得您!”
韩释把脑袋摇了又摇,甩袖出了门。
薛止道没抬眸送行,只抬手安抚被外头蓦地炸响的鞭炮吓着了的狸奴。
他立其手掌捂住了那狸奴的耳朵。
“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便装作聋子罢,这般装聋作哑,谁还能骂你呢?”
那韩释走时没把门带上,风雪和天光偷着从门缝里漏进来。薛止道将眸光从狸奴身上挪开,只像个偷光的,从那说不上宽的门缝里观起那细窄的天儿。
灰蒙蒙的天幕向这烂世洒着雪,如同丢出了铺天盖地的万丈白绫。
薛止道明白的,这世间本就是个棺木,白绫掩住的都是装作活人的尸骨。他们一个也逃不掉,都会死,也都该死。
可他薛止道虽也要死,魏家人却要先他而死才行。
他笑起来,笑得过头甚至于身子也随着剧烈抖动起来,叫膝上狸奴受了惊,跳下去,跑了。
可薛止道却没停下来。
就如同这十六州的很多人一样,他痴痴地享受着那微弱的天光,那新年的光,那魏家的光——好似早便明白这将是他们此生最后的一年。
第119章皆作灰
正月初九。
魏,缱都
“侯爷!”
流玉捏着封信跑进书房,“那新科状元郎梅观真大人又给您送来张帖子。”
流玉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还坐着个美人儿,藕色的衣裳轻轻披在她瘦削的肩头。臻首娥眉,虽不是那般千娇百媚的明艳模样,却是清丽端庄,亭亭玉立如青荷。
彼时付荑正坐在椅上同季徯秩聊些什么,见流玉进来,不疾不徐地递上去抹温温柔柔的笑。
“……夫人。”
流玉赶忙低下头来,平日里陪在她家侯爷身侧,没少见姿容艳丽的美人儿,最后却是这般风度端凝的大家闺秀更叫她自惭形秽,流玉虽已低了头禁不住还是垂了眼帘。
付荑眼带笑意,道:“侯爷,妾这便退下去了。”
“流玉并非外人,付姐姐大可有话直说。”
季徯秩挽留道。
“妾身是忧心打扰二位。”
付荑柔声道。
“付姐姐误会!我同流玉情如手足,倒不是值当误会的关系!”
付荑点点头,轻声道:“妾身自是明白的,只是妾身话已尽,也到了该退下去的时候了。”
季徯秩点点头:“原来是这般……姐姐身子不大好,快些去歇着罢!待到新春事尽,我便派人互送姐姐去稷州,那地儿较缱都要安定许多。”
“侯爷同妾成亲本就是允了妾身兄长无理之请,如今怎敢再劳烦……”
季徯秩说着笑起来:“付姐姐!我幼时没少受你照顾,如今好容易能报恩,恐怕你是不受也得受!再说我平日里头要上衙,留你一人在府里,心中常常惴惴不安。你去了,也好叫我这心呀好好歇一歇。”
付荑闻言又是一笑:“妾身明白了。”
流玉仍旧怯怯地垂着眸子,及至她退下,流玉仍旧没敢抬眼。
季徯秩于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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