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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我见侯爷哪里用得着赶来,把手头的事忙完才慢悠悠踱过来的。”
喻戟朝他笑着点头,又道,“成了,无缘无故折腾你那小尾巴干什么?拿来罢!”
“什么小尾巴……你真是……欸!烫,小心点儿。”
喻戟伸手接来那碗热粥,他掌上生了好多茧,捧着碗也不觉有多烫。直待那白气扑面,这才知那粥此刻还是烫得很的。
他倒是不急,一勺一勺地把粥盛起放在嘴前慢条斯理地吹。
季徯秩撑着脸儿瞧他喝粥,等到瞧见他咽下了好几口后才张嘴问:“阿戟,我们这般欺君犯上可对么?”
“你说不上来吗?我也说不上来,但既然改不了,便将这看作是对的又有何妨?求个心安理得不好么?”
“若事成……还能活么……”
季徯秩说的是魏盛熠。
喻戟哼笑一声,把碗搁在了腿上,道:“这种事谁知道呢?我指不定还会比他先死,你也一样……乱世出英雄,谁都说不准自个儿是英雄命还是个惨死道中的输家命。如今你我皆是自身难保,怎么知道来日魏盛熠是死是活?再说我才懒得管……”
“口是心非。”
季徯秩笑着摇头。
喻戟没捧起碗,反一直凝视着眼前人,从他的脸儿,最后落到锁骨边的几点红痕上,他问:
“你怎么不恨我?”
“恨你?为什么要恨你?光恨别人已叫我精疲力尽,我再去恨你,岂非连最后一块浮木都给烧了……我会淹死的。”
季徯秩瞧着喻戟喝粥,笑了,“更何况你有什么错,我知你无路可走,我知你本性不坏,够了。”
“稷州人谈什么淹死?”
喻戟咽下口中粥,拿帕子抹了抹嘴道,“前日你去给宋诀陵送行了么?”
“没。”
季徯秩道,“那日晨间见了一面……好笑不好笑,那时我才知道他要回鼎州。”
喻戟将碗轻置于桌,目光却仍在那几点红印上流连,他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道:
“你日后还是莫要再同宋诀陵有什么牵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人不是善茬。你以为他就只是瞒你么?他瞒着你的事多,瞒着我的事也多,他一天天的脑袋里想的东西都不同人说。像他这种一路行来只顾自己的,来日只会又把人当做垫脚石般踩,上哪儿去都不知道!如今江临言他们讨要的是你的兵权,你大可将兵符一甩,躲到哪个穷乡僻壤安居,能离宋诀陵他们那些个疯子有多远,就走多远。”
“我能走吗?我握着龛季营兵权,心中又压着我哥的案子,我能走吗?”
季徯秩耸耸肩,笑道,“阿戟,你就有这么不想我死么?”
喻戟不理,盯着他。季徯秩不知为何那人总往自己的颈间瞟,茫然地捏了捏肩,再看喻戟时他已把眼睛给挪开了。
喻戟似笑非笑:“你这侯爷爵位若没个自家人承袭,岂不亏了?要死也等有了儿子再死罢!”
“能有吗?”
季徯秩还笑。
“玩玩就够了。”
“你看我像是在玩?”
“宋诀陵是。”
喻戟道,“季况溟,回头是岸。”
“船已归岸,你劝得晚了罢?”
“你骗骗我就算了,别把自个儿也骗了就好……你已回头,那怎么就不能有个儿子?”
季徯秩由着他说,隔了有一会儿才道:“……阿戟,我给你们送个宝贝可好?”
“你这没头没尾的说的是什么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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