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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诀陵凤眸凝在那人身上,叫人不知他对上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季徯秩属意不去瞧他,道:“我的事儿说够了,你呢?你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宋诀陵不知季徯秩会问这茬,犹豫良久,这才挑拣出显而易见的一句,他道:“回鼎州。”
“我知你要回鼎州,我问的是……”
季徯秩皱着眉瞧宋诀陵,待撞上那人同样微微拧起的眉头后,他的喉间倏然如同在堵了块硬石般发不出声,他于是一哂,道,“成,我明白了。”
真的他听不得,假的他辨不出,到最后连真的假的都懒得同他说来。
一边清楚地明白他不该为此事动摇,盟友不该多情至此;一边为说不出为何的委屈与不甘所俘虏。
或许是因今儿下了雪的缘故,他忽觉被那冬雪给裹在了里头,周遭皆是叫他难以忍受的寒气。
季徯秩向来面不露心,这会儿他有意要把那些情绪掩住,自然没人能瞧出他心中酸涩,他道:
“给我带路罢。”
“这么急着走,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宋诀陵从那严肃神情中走出来,神色有些张皇。
可季徯秩就连宋诀陵此刻那稍显笨拙的神情都无法确认是真是假,因此他又笑了起来,道:“是。”
他说罢起身,将毛毯折了几折搭在臂上。
宋诀陵留不住人,后来只能领着人走。说是领,可他却站在季徯秩身后不言不语,只有季徯秩偶尔走错了路,他才轻轻道一声“错了”
。
宋诀陵将季徯秩送到庇檐前,没像往常那般先说上几句戏言,开口叮嘱道:
“况溟,等你到了缱都,莫要同虞熹他小子往来过甚,以防叫他前功尽弃。”
“我明白的。”
季徯秩伸手接了点雪,顿了须臾,道,“二爷,借我把伞吗?”
借伞,求散。
宋诀陵瞧着他的脸儿一言不发,末了只道:“我唤车夫送你回府邸……雪天,你又怕冷,走回去不是找罪受吗?”
“哈——二爷也真是小气,连一把伞都舍不得么?”
季徯秩笑着离了门罩子,踏进雪中,他背身笑道,“多谢二爷好意,我再怎么怕冷也不至于娇气到穿了这么一身厚衣裳还会在寒风中发颤。这衣裳待我洗净便托人送回您手上……”
“送回我手上么?”
宋诀陵耸了耸肩,“没机会咯!我今晚便要走了。”
季徯秩蓦然一怔,落在雪地上的靴印也较前几步深了些许。心脏的痛意最先体现在指尖上,而后顺着他的脊梁一寸寸地往上爬。他发不出火来,当然他也没道理发火的。人家何时来何时去皆是人家的事,干他什么事呢?
盟友的事也想管,他管的也忒宽!
寒风将季徯秩的悲哀吹落在地上拿雪给盖住了。
季徯秩勉强动了动指尖,扫去那令人不快的痛痒,而后稍稍勾了唇,回过身来笑道:
“哦?是吗?那该怎么办才好?我这东道主没给您接风洗尘也就罢了,就连送别都来不及准备……就只能祝二爷一路平安了。”
说罢他回身要走,忽闻身后人动静,便又停了步子。
“况溟……”
宋诀陵轻声念。
“二爷唤我么?”
季徯秩走走停停,如今被那人一唤,又是一回头。那一回头,他迎着风雪瞧见宋诀陵笑着朝他张开了双臂。
季徯秩没动弹,问宋诀陵干什么,宋诀陵说抱一抱罢,在他们鼎州,临行前的相拥是祝福,能保赶路人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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