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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血手抚着徐云承的头,他苦笑道: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1】!”
徐云承以为他在说自个儿,哪知他在言徐家。
徐云承被嚇得走不动道,大大小小的徐家人很快便扑了上来将二人分开,就怕那疯庶子伤了徐云承,好似那碎片割的是他徐云承的颈。
大丧之日,启州人人俱哀,徐家却总算呼出一口气来,好似终于抛下了一个累赘——壑州郎中皆道这龙阳之癖养不好,总有一日会再发作。那徐萧与其赖活着,不如早些死了。
一个进士罢了,徐家多的是。
徐云承那时还不大懂事儿,只听家中长辈道他叔父是因染上了断袖之癖,被一小倌伤心骗财,不甘而亡。徐家如此道来,坊间亦是如此说道,只将那连理枝劈开,扣上一邪一正的帽子。
断袖之癖不是情,那是病!
当年徐云承信了,燕绥淮亦信了。
然而其中荒唐,随着年岁增长愈发的醒目,可徐云承仍旧执迷不悟。
——那道伤痕在他的心头早已结了痂,成了疤,兴许一辈子也削不去了。
“阿承,那忘恩负义的小倌岂配与我相较?你读了那么多诗书,不是没见过喜好男风之君子。你既容鄂君绣被,怎就不愿接受我?!”
“……燕绥淮,我叔父的血有多烫,我至今忘不了。”
徐云承颤声道,“我告诉你,我就是觉着龙阳之好令人作呕!!燕绥淮,你好自为之!”
徐云承说罢甩袖离开。
燕绥淮手中的棋罐“砰”
地一声落了地,蹦出了百余颗黑白棋子。他弓了身子,哆嗦着手去拾,那围棋子冰凉的触感却从他的指尖直窜心底。他觉着双腿有些发软,便缓缓弯下膝,滚烫的泪顺势往下坠了去。
那惹出诸多事端的画被不解人意的秋风掀落在地,上头题着的字被燕绥淮的泪水晕了开来。燕绥淮伸指去抚,苦笑着呢喃: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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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这序清书院惯常于拜月祭后办赏月宴,布置诸类事由皆交给了那些个少年。他们在林间寻了块敞亮地儿摆了长桌,铺了氍毹,就等着祭月后对酒当歌。
季徯秩笑卧氍毹之上,笑意盈盈,姿容随着岁月磨刻愈发秀丽艳绝起来。他那袖袋里揣着喻戟托飞奴捎来的信,这会儿清闲,便掏出来读。
“寄言俦侣,莫负广寒沈醉【3】。”
喻戟这人吧可别扭,只要不挨着他,他所言皆是漂亮得很的。季徯秩边读信,边想他那张笑脸儿——这般品来不知有多妙,好似在嗅一簇幽兰。
今载祭月恰巧轮到燕徐二人摆台设案。眼看着宴席布置事毕,那二人便当着众人面捧来月神牌位。
燕绥淮本就对披衣束发颇为讲究,今儿更是出挑的好看。一身玄衣精裁细绣,叫人一瞧便是出自宫城名匠之手。又因他气势盖人,在一众同窗之间好似独揽皎月的天上仙。
季徯秩笑着打量他,忽地瞥见他身畔的徐云承压着笑,俨然冷若冰霜,宛若峰巅常年蓄着的雪再度披了层月的寒光,叫人不由得胆战心惊。
“这是怎么了呢?”
季徯秩不知所以然。
那徐云承擎高烛,着意避着燕绥淮追随而来的眸光。燕绥淮见状努努嘴,便擦了火折子燃烛。
橘黄烛光叫那二位身上之锋锐遁了形,瞧来神色皆是柔柔如若溪头柳。他俩身形颀长,姿容又是那般的出人,北世子李迹常嘴没把门,见状便闹起他二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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