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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位于山腰,山上多粗大的松木,靠近山脚的地方有许多田地,稍低的是田,高一些的是地,种满了粮食作物,接近村子的时候多了一些竹林和果林,满眼绿色里也多了零落的房屋,或白墙红瓦或青墙黑瓦,前者一般是新盖的,后者都是年头比较长的老房子,青山绿水加上颇有地方特色的建筑,偶尔听到鸡鸣狗叫,白色的炊烟袅袅上升,也是挺入画的。
这是外来人和类似十一这样很少在村里住的人才有的印象,实际上云隐村距离小镇和县城都远,以前交通闭塞,村里的人大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生计不好,后来南下到沿海城市打工的浪潮打过,许多能走的人都走了,像十一的几个堂哥堂弟,都在g市h市买了房定居,偶尔才回来看看留在云隐村的长辈。
因为是山区,多梯田,田地都无法机械种植,全部依靠人力,山谷的小路最多能容摩托车通过,更别说一下雨那路就泥泞得一步三打滑,十一年幼的时候没少冒着雨挑稻谷,洪水淹没地势比较低的田地,退去的时候留下许多淤泥,他们就走在窄小的田埂上,赤着脚,脚趾必须紧紧地扒着淤泥下的硬实地面,否则一不留神就能摔到田里去。
云隐村有好几百户人家,如今留在村里的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挣钱了,老一辈开发的田地现在大概只有一半还种着,其余的不是退耕还林就是任由它荒着。
十一出生得早,分田地的时候他也分到一份,田有一亩多,地他就不清楚了,陶德明带着家人去了h市,家里好的田地就给六叔种着,次一点的谁要种谁种,没人种的一直荒着。
车子进入村口的时候好几条狗跟着汪汪叫,二伯家在村子东头,十一他们家则在东北那面,直线距离大概200米。车子并没有走最大的那条路,从村子边沿直接去了二伯家门前。几个叔伯家就数二伯的房子好,两层小楼,外墙都贴了白色瓷砖,二婶对十一的回来好奇又不屑,给三人收拾了两个背阴的房间,其他房间均上着锁,陶远航暗地里撇撇嘴,冷哼一声狗眼看人低!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歹二伯二婶还让他们住,否则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没有。
东西都卸下车,奶奶也安置好了,已经到了傍晚,十一买了许多菜和熟食,都是村里平时吃不上的,三四斤重的荔浦芋头,紫甘蓝,韭黄,青花菜,果木烤鸭一只,叉烧肉二斤,白斩鸡一只,猪肉牛肉各三斤,也不用二婶去菜园摘菜,丁爱丽和她在厨房忙乎了一个多小时,弄出十个菜一个汤。
陶远航去喊六叔,十一许多年没见爷爷,这段日子爷爷和大伯过活,自告奋勇去大伯家,带着一箱牛奶,一袋子苹果雪梨和一些糖果,还有给爷爷的一套衣服,爷爷喜欢甜食,糖果是他的最爱。
访亲走友种果树
沿着熟悉的高低不一的青石板路,走一段歇一段,终于看到大伯家的房子,还没有走到院门前,一条大黄狗就吠叫着跑过来,隔着段距离示威,十一无可奈何地停下脚步,把重东西放地下,趁机喘口气。
大伯叫:“大黄!”
大黄摇着尾巴过去蹭他的裤脚,十一喊“大伯”
,大伯点点头,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过来替他拿着东西率先走进院子。
爷爷正在铡猪草,背微微佝偻着,刚剃的瓦光铮亮的脑袋异常熟悉,十一眼眶微微发热,连忙走过去蹲在爷爷旁边,爷爷耳朵很早就聋了,除非在耳边大声叫喊,否则他是听不见的。
爷爷看见十一,呵呵笑了起来。
十一将拿来的糖果袋子打开,给爷爷剥了颗糖,爷爷牙齿早掉光了,干瘪的嘴含着糖,笑眯眯地摸摸十一的脑袋,含糊地说:“嗓子好了?”
怕十一听不明白,还指指自己的喉咙。
“治好了!”
十一在他耳边大声说:“爷爷,我妈和我小弟也回来了,在二伯那,您和大伯过去喝酒啊!”
爷爷点点头,将手上的活放下,进屋穿了衣服,天气有些热,他光着上身,仅穿了条大裤衩子,十一跟进去,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放进他手里,一沓两千块。其他晚辈在爷爷过生日过年时也会给爷爷钱和礼物,十一以前只是托丁爱丽转交,爷爷认识字,他摸出一张纸给爷爷看,上面写着:“您拿着,别让人知道了。”
爷爷穿好衣服,拿着把蒲扇出门,大婶这会不在家,大伯说上山了,村里请酒一般都是请一家之主,其他人是不会去的,十一便和爷爷大伯一起回二伯家。
丁爱丽单独给奶奶做了些吃的,喂她吃了才上桌,陶远航将带回来的白酒和啤酒拿出,陪几位叔伯喝了几杯。
叔伯听说他们要重建房子,嘴里连连说好,至于是如何羡慕嫉妒,那是另外的事了,在饭桌上给丁爱丽出主意,如何拆旧房,该买多少砖石水泥,雇多少人……
虽然家家都用大锅接收电视信号,夜生活也丰富了不少,但农村人大多白天都有活干,因此睡觉不会太晚,散席后在院里坐了一会,谈谈各家孩子们的事,天气的事,各回各家。
十一和陶远航挤在一张床上,陶远航在手机里存了许多小说,走哪都捧着手机,看得入神还会露出痴笑或者咬牙切齿,失心疯一样将旁人吓一跳,没少挨说,只是此人修炼已经到家,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兀然不动。
十一坐在床头,膝上垫着本厚书,就着有些黯淡的灯光给燕昶年写信,这也是和燕昶年分居两地之后才有的习惯,在飘摇舟黑板上留言需要进出空间,现在多有不便,但信写好后可用神念直接送入空间,比起发手机短信来说,不但省钱,还让十一有种写情书的感觉,想当年,青春年少的时候也没有做过这种事,如今一把年纪了却乱发骚,他像写作文一样将今天的事写落信纸,结尾认认真真地填上:陶十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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