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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太勉强他了。
每次看到贺赫赫紧闭的眼睛下那一圈睫毛投下的阴影,沙玉因便会略微有些懊恼。
贺赫赫的头枕着沙玉因的右臂,腰上才搭着那缠着佛珠的左臂。贺赫赫的呼吸很平稳,热气从鼻腔散到沙玉因的肩膀上,让沙玉因觉得有些痒。诸君可放心,沙玉因的手臂并不会被压得发麻,因为他是d文中的攻君。
贺赫赫半夜醒来,却不见了床边的人。他便披衣起来,打开了门,门外那飞瀑的声音又哗啦啦的,在半夜显得喧嚣得紧。沙玉因穿着宽松的深衣,斜躺在苇席上,不知在看月还是在看瀑布。贺赫赫关上了门,便在苇席上坐下。
沙玉因转过身来,伸手整了整贺赫赫的衣领,说:“怎么起来了?”
贺赫赫答道:“现在养成了坏习惯,闻不到那个月河花的味睡不好。”
贺赫赫是因为不好意思说“闻不到你身上的香味就睡不着”
,因此才转移说那个花的味。也不知沙玉因意会了没有。沙玉因想了想,便道:“可须让灵塔那边送些月荷花的熏香来?”
贺赫赫说:“那倒不用。”
说着,贺赫赫便伏到沙玉因的膝上,笑道:“这样便很好了。”
沙玉因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这飞霜居仍是被霜雪一样的玉漱飞瀑环绕着,银霜点点,流水喧喧,而那轮明月,依旧遥远而安静,静静地照耀着那血色的菩提子。
每天贺赫赫醒来的时候,沙玉因都已经出门了。贺赫赫没事情做,只能读书看报,文化修养高了不少。小顺子会在旁边帮忙磨墨找书服侍,贺赫赫无聊也会跟她说上两句。比如现在,贺赫赫突然说:“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小顺子问。
贺赫赫答:“我好像没有什么朋友。”
小顺子想:少爷何止没有什么朋友,简直就是没有朋友啊。
“是吗?哈哈,奴婢怎么不觉得。”
小顺子违心地呵呵笑着答。
贺赫赫说:“我是真的没有啊。你能举个例子吗,我有什么朋友?”
——少爷你根本没有朋友啊,叫我怎么举个例子啊,举个栗子啊举个梨子那还差不多。
“奴婢一时也想不到。”
小顺子道,“奴婢只是服侍少爷的啊,也不管少爷交朋友的,少爷有什么朋友,奴婢哪里知道呢。”
贺赫赫又说道:“我这人挺好的啊,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小顺子答道:“是啊,少爷人是真的好。”
——人好,人好到没朋友!
贺赫赫揉着额头,说:“怎么会这样呢?大家都是怎么交朋友的啊?”
小顺子答:“一般身份好的公子,大概是在念书的时候交朋友?”
“念书?我没念书啊!”
贺赫赫讶然道。
“少爷有念书啊,是在少爷失忆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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