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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琦揪住手里的帕子,朝旁边的赵嬷嬷看去。
她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一向主意正,当初给他安排跟自家侄女结婚他一开始也是老大不愿意,要不是赵嬷嬷支招儿让她卖惨,他也不会同意。
赵嬷嬷接收到了老夫人的信号,说:“老爷您有所不知,老夫人这两天也正裁减内务的丫鬟小厮呢,实在没多的缺能让她填上,实在不行也不让她还买身的银子了,卖身契给了她,放她回菜市场罢了,只不过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家里爹刚埋了,独身一人不知道要怎么在这世道活下去哦!您是没看见呐,那菜市场的人牙子对手里的人打骂都是轻的,买主不满意了,削足适履人牙子也干做……”
赵嬷嬷声情并茂,说着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比登台的角儿还演得更像那么回事儿。
却不等她继续演下去,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厮急匆匆跑进来,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
跑到江老爷跟前扑通一声跪下,继续喊:“江老爷不好了!外军攻进来了,从城东打进来的,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打到咱们这儿了!”
在场的人皆是一震,在这之前金城没一点消息透出来说有外军攻打,谁能想到有消息的时候是城破的时候呢?
江老爷不敢置信,问那小厮:“驻金的军队呢?宫里没动静吗?”
小厮并不知道这么多,说不出个一二来。
老夫人则打断了江老爷:“现在问这么多有什么用!”
转过头吩咐赵嬷嬷:“快去通知各房收拾,这金城不能呆了!”
江老爷不肯:“我们江家世代在这金城里,怎么能逃?”
老夫人对自己犟得不行的儿子无语了,她好歹多活了几十年,此刻发了狠,一双柳眉倒竖,厉声说:“你不走,你不走娘也不走了,现在就出门找个士兵撞他枪口上,一齐死了算了!”
江老爷没见过自己母亲的这一面,沉吟半晌,自己也冷静了,遂拉起地上的小厮,说:“去叫马房的备车。”
又喊来赵管家,也就是赵嬷嬷的丈夫,吩咐:“告诉各房的丫鬟小厮,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就赶紧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在大门外集合。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来我这领卖身契和五十两银子,自行离去。”
五十两银子,够在金城城郊买座小别院了,更别说还能领了卖身契,从此变成良家人,此令一出,江府上多半人都跑过来领银子。
最后愿意跟着一起走的,只剩下各房的贴身丫鬟小厮和其他一些零散的仆人。
陈三狗自那小厮跑进来就没再出过声,在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或忙着恢复自由身的时候,他茫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基本上发完卖身契的江老爷看到了呆立在角落的陈三狗,他主动走过去说:“你虽然是昨天刚进府的,却也算是我江家的一份子,这是你的卖身契,这是五十两银子,拿好别丢了。”
他还是把赵嬷嬷的话听了进去,想着有些钱傍身,这小丫头也不至于过得太惨。
“我不要。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路途
黑亮的眼珠里是全然的坚定,陈三狗觉得,他已经得了江家的银子,来了之后什么也没做,反而白吃白喝了一整天。
爹说过,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做白眼狼。
陈三狗想,我不能做白眼狼。
见江老爷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陈三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强调了一遍:“我跟你一起走,我答应了的,要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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