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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可错了。”
谢神筠抬手遮了那光,侧眸过来的眼神很深,将日光都吞噬殆尽,让人情不自禁从心底泛出凉意,“人命至重,有贵千金1,我向来很惜命,不管是我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长路已看到尽头,北衙卫所与六部大院在两个方向,他们在这里分开,背道而驰去了不同的方向。
第40章
太极宫以北便是北衙刑狱所在,四面高墙成了“囚”
字牢笼,北司提审四个字就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宣蓝蓝不是钦犯,因此是被郑镶“请”
进来的,病得起不来身是夸张的话,但他的确有些发热,甫一沾座便软了骨头,仍强撑着挺起腰背,没有露怯。
“宣世子勿慌,”
郑镶面上噙出点笑,落在宣蓝蓝眼里却如罗刹鬼魅,“请你来正是因为昨夜春明湖遇刺一事。”
“昨晚不是已经在大理寺说过了吗?怎么还把我叫到北司来问。”
宣蓝蓝想到一种可能,试探性地问,“不会是我爹和我阿姐出什么事了吧?”
要是西南造反,那可跟他没关系!
宣蓝蓝险些脱口而出。
“敬国公与宣将军一切安好。”
不待宣蓝蓝松一口气,郑镶又问,“昨夜宣世子在口供中说一共经历了两拨刺客,第一波刺客凿穿了你与定远侯的船,是瑶华郡主救了你们,随即又有第二波刺客来袭,是也不是?”
宣蓝蓝点点头。
郑镶在昏暗中盯住他:“宣世子可记清了,那第二波刺客到底是冲你还是冲瑶华郡主来的?”
宣蓝蓝不安地在椅子上动了动,北司的椅子是给犯人用的,坐起来不会舒坦。
“啊?这有什么关系?”
宣蓝蓝不解,“自然是冲我和定远侯来的,郡主是因救了我们才遭此一劫。”
“是吗?”
郑镶拿起手边的口供,“但据船上的船夫说,刺客退去之后还有一人扮作死尸趁其不备用暗器偷袭郡主,反被当场毙命,事后大理寺验尸时发现刺客喉间一道致命伤,凶器正能和郡主的龙渊剑吻合。”
那一幕确实惊心动魄,随着郑镶的描述白虹贯穿刺客咽喉的画面又再度浮现在宣蓝蓝眼前。
郑镶幽深道:“刺客若为刺杀你或者定远侯而来,为何会在最后关头转而向郡主下手?”
宣蓝蓝在他的眼神里不寒而栗。
“我、我不知道……”
宣蓝蓝觉得他的话不对劲,“刺客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许是当时郡主离他最近,最好下手。”
“刺客所用的袖箭射程足以覆盖那座画舫,甚至当时在船上定远侯离刺客更近,但他选择了刺杀郡主,”
郑镶微微倾身,“换种说法,刺客本就是冲着郡主去的。”
宣蓝蓝悚然一惊,下意识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回避着郑镶的视线,但那阴冷的目光有如毒蛇吐信,叫人浑身发冷。
郑镶没有继续追问。
“那咱们来说说宣世子知道的。”
郑镶推开面前的口供,立即有禁卫捧着木盘放上去,烛火下流光溢彩,正是各色彩帛。
“两个多月前,你府上买进了一批丝帛锦缎,宣世子可认得这些东西?”
宣蓝蓝匆匆掠过那堆丝锦,继而指着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还是不知愁苦的少年模样,眉眼尤其秀美,但盛气凌人和怯懦无知同时出现在他脸上时便冲淡了那分妩媚,让人意识到他是个内外兼修的纨绔子弟。
“我是敬国公世子,不是府上的管事婆子,”
宣蓝蓝不耐烦道,“怎么可能记得住一堆布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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