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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声这才松了口气,先去了他大哥那里。原来傅玉华听说陆少棋到了上海,心里不安,特意知会他一声。哪里想到转天竟然看到他把人都领到了公司来,傅玉声见他脸色发青,只好解释说:“他非要跟来看看,我就只好带着他来了。”
傅玉华重重的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说:“他要登堂入室,你也由着他?”
傅玉声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傅玉华见他似乎真的一无所知,叹了口气,道:“他昨天拨电话过来,说改日要同你一道登门拜访。”
傅玉声吃了一惊,没想到陆少棋竟然这么的自作主张,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傅玉华又把一叠报纸扔在他的面前,“还有这些,你自己看吧!”
傅玉声不知他所指为何,心中不安,拿起报纸来仔细的翻看。可一抬眼就看到一则醒目的报道,竟然写是他与陆少棋在南京大都会枪击案一事。傅玉声意外之极,这些报纸一向喜新厌旧,不知为何竟会旧事重提。他看了傅玉华一眼,这才继续往下看。
文章先是提到傅玉声的大名,说他是利华总经理傅玉华的兄弟,将他在南京的风流韵事铺陈许多,才又提到大都会枪一案,说当初案件终于寻到人证物证,原来竟是舞女为他争风吃醋,所以伤及无辜好友,又隐晦的提及这位青年才俊原本要至司令部入职,却因意外枪伤不幸延误了。报纸上还用半版的版面登出方娇娇玉照数张,十分的博人眼球。
傅玉声看完之后又翻了翻其余的报纸,这些报纸行文大同小异,倒好似一个人捉刀代笔写就。说起当初大都会枪击一案头头是道,仿佛亲眼目睹的一般,与当时的说辞大不相同。
傅玉声收起报纸,心中有所猜测,却又觉着这念头太过荒唐,沉吟片刻,说:“我去问问他。”
傅玉华不满的说道:“这还用问?”
又说:“他这次来上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玉声被他当面质问,面上也有些尴尬,却又不好敷衍,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想他不过是少年人心性,一时新鲜罢了,过了这个劲头,也就不了了之了。”
傅玉华震惊的看着他,一脸的不能苟同,呵斥道:“你这是胡闹!”
傅玉声无可奈何,说:“不然又能如何?”
又把陆少棋同他说的话对傅玉华说了一遍。说到戴胜荣怕是要升职,又说到江安号一事,傅玉华皱起了眉头,说:“这件事原本就透着蹊跷。这一整船的烟土,背后的人也不知是谁。杨虎这一出敲山震虎,不要把自己震下马了才好。”
傅玉声有心事,还没说话,傅玉华又说:“中央戒烟委员会若要来人彻查,只怕就要好看了。”
傅玉声心里一动,说:“杜老板不也是上海禁烟委员会的常委吗?”
傅玉华没说话,片刻之后,突然又问他:“陆少棋还同你说什么?”
傅玉声犹豫一下,说:“他大概也要去警备司令部。”
傅玉华脸色发青,却也别无妙法,半天才说:“你这些日子也不必来公司了,和他多出去玩玩,或许他认识了别的人,这念头也就淡了。”
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怒气,对他嘱咐道:“他若是欺人太甚,你也不必一味的忍让。大不了我们傅家从此不在上海就是了,中国如此之大,难道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傅玉声心口震动,抬眼看他,笑了笑,说,“大哥,我都知道,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又说,“公司的事我还要多做一些,他若是再来,你就当做没看到,放心好了,我也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有分寸的。”
傅玉华哪里能够放心,郁郁的叹道:“真是岂有此理!”
傅玉声原本就来得晚,兄弟两人长谈一场,已近正午,傅玉声又给苏奉昌拨了电话,已经寻不到人了,心中便有些懊悔。
陆少棋不知去了哪里,一直不见人影。他坐下又站起,来回的在办公室里踱步,最后终于定下决心,拨了孟青那里的电话号码。
他拿着话筒等了片刻,电话接通时心口竟然有些发紧。接线员将电话转了过去,听筒里随即响起骆红花的声音,他心里失望,却又不能露出来,便笑着向她问好,这才问道:“也不知孟老板在不在家?”
骆红花听到是他,口气并无异样,倒仍是客客气气,同他说孟青去了常州,要忙些日子才能回来上海。
她说得与孟青信里写的一般无二,可傅玉声还是放心不下,便笑着说道:“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孟老板躲去常州。”
骆红花也笑了,说:“怎么会?年前总有许多事情要忙,路五爷不放心别人,所以就让他去了。”
傅玉声只好说:“其实不瞒红花姑娘说,我实在有一件要紧事要同他商量商量,也不知他在常州哪里?我若是请电话局的人去叫他,也不知方便不方便?”
骆红花沉吟片刻,并不回答,反问他道:“也不知三爷什么事这样着急?也不知方不方便同我讲呢?阿生他在常州乡下,只怕电话局的人也寻不到他呢。”
傅玉声听她叫孟青阿生,就觉着有些刺耳,又看她左右推诿,就是不肯将孟青的下落告知,想,她这样根本就是成心阻拦。不得已就把孟青信里的话拿来搪塞一番,笑着说道,“实不相瞒,孟老板曾同我说利华码头失窃的货物有了下落,若是当真找得到,正好来补我手头一个缺,所以着急了些。”
骆红花听了却说:“这件事阿生倒是交代了我,这两天已经有了眉目,若是三爷不拨电话过来,我也要去见三爷呢。”
傅玉声原以为这不过是孟青信里掩人耳目的笔法,却不料竟然真有其事,只好耐着性子听骆红花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又定好了明日去码头查看那批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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