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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薛头从堂屋里出来,他站在门槛上,看着这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儿,甚感陌生地道:“你是何人?”
程太医的笑脸霎时裂开,面子掉在地上,碎成了一地残渣。
“老爹,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程太医,”
周叙言又一次狗腿地站了出来,“他是皇上请来的贵客,专程为贤妃娘娘看诊的。”
“我可不认识什么程太医。”
老薛头很有自知之明,他哪有那个身份,认识什么宫里的太医,他躲着秦氏,走进堂屋里坐着。
岂有此理,哪有人敢这样撂他的脸面!
程太医冲进屋里,朝着老薛头骂道:“你个不识抬举的老倔驴,老夫识得你,那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老薛头一下从竹椅上弹跳而起,他撸起袖子就要朝程太医的脸上挥过去,谢琅立马冲过来抱住了他,死死地勒住他不放,“薛叔,他可是皇上的贵客!”
周叙言拢着程太医的手,将他死命地往外拽,“老爹一拳头揍过来,你半边脸都得垮掉,千万别过去!”
奈何俩个人斗起了狠,身子被人拦住,嘴上仍在不停地谩骂着,你来我往地没个完了。
“管他是哪路来的神仙,这是我的宅子,我轰他出去,他就得给我滚。”
“你个死倔驴,难怪混了几十年都混不出个名堂来,连自己的婆娘都养不起,活该你没出息!”
……
谢兰若站在门外,等到里面那俩人骂不动了,她才信步闲散地走了进去。
老薛头和程太医对坐在竹椅上,拿起茶壶往嘴里灌水,彼此对视的眼神,还在那里斗着狠。
被牵连受罪的谢琅和周叙言坐到了地上,一个束住程太医的胳膊,一个抱住老薛头的大腿,累得一个劲地喘粗气。
“师父,程太医一上来就认出了你,说明你俩是旧相识,不过是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他罢了。”
谢兰若坐在俩人中间,和事佬地道:“程太医,你是怎么认识我师父的?”
程太医怒瞪着一双铜铃眼,气焰难消地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像条甩不掉的细犬一样跟在谢老将军的后面,摇尾乞怜。”
老薛头重重地放下了茶盏,“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你个死老头把话给我说清楚。”
“谢老将军去南蛮剿匪,那时候的你,还是个新兵卒子。”
程太医见他脸色大变,捻着长长的胡须,很是得意地道:“怎么,你想起老夫来了?”
老薛头定定地看着那张老脸,辨出了几分轮廓来,“你是不是被刀匪劫上山,关在笼子里的那个腌臜汉子?”
“我路过南蛮,被那帮匪徒劫上山,迫害了整整三月,才变成了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程太医挽尊道。
“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就你当初的那个鬼样子,我能认出你才怪。”
老薛头生疑道:“你真的是太医?”
“以前和你说我是太医,你不信,如今皇上都请我进宫把脉了,你还是不信!”
程太医何曾受过如此折辱,他暴躁地站了起来,周叙言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硬是将他给拽回了座上。
“当年你被折磨得就剩了一副骨架,伤员没见你救活一个,自个儿倒是躺床上让医女伺候了一个月,你说自己是太医,这话说出去谁信。”
“你个有眼无珠的老倔驴,我病倒之时你不信,那我病好之后,你凭什么不信?”
老薛头拢着袖子,闷着头,自有他的一副歪理,“你养好了病,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太医,说什么都要跟着谢老将军,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上了北师军的伙食,死赖着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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