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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前太子,狱吏老同情了:“临江王向郅大人借刀笔刻遗言,郅大人都没有答应,整日哀戚戚的,今早窦太尉来看他之后,终于安静了很多。”
在没有笔墨的情况下,写字只能用刀刻。
显然,刘荣是自以为死已是不可避免,只好带着一颗绝望的心,向郅都提出写遗书的请求,出不了头,写文字骂一骂这骨感的现实苦逼的世道还是可以的,只是郅都这硬汉也忒不讲人情了一些,心血管硬化的程度远非常人能够想象,硬是把一大好青年逼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死死不了的境地。
“窦太尉来过?”
刘彻和张汤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异。
窦婴原是前太子荣的太傅,师生关系非同一般,前来探望也不足为奇,只是窦婴在朝堂上装聋作哑,并没有为刘荣求情开罪。
自古以来,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寻常人眼里,刘荣怎么看都是兔子尾巴长不了,能不拖累他人就烧高香了,窦家的老油条会这么好心?
“窦太尉有没有送什么东西过来?”
刘彻问道。
狱卒答:“一些吃食……”
他犹豫了一下:“还有简板和刀笔。”
“不好!”
刘彻大叫,恍然惊觉郅都不愿提供刀笔的意图,满足已抱死志之人的愿望,未必是拯救众生的神父,还有可能是送上断头套餐的刽子手。
“临江王要自尽,前面带路!”
要是刘荣真出了什么事,他的死势必算在他们母子二人的头上!刘彻心急如焚,连阿娇也顾不得了,只三步并作两步地往监牢深处冲。
当刘彻一行人赶到监牢前面,刘荣正拿着刀笔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划,尖锐的金属刺破了苍白的皮肤,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襟。
他愣愣地盯着仿佛天降般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一脸震惊疑惑,他的脚边落了一块简板,上面刻痕很深,字迹潦草,还沾了不知名的液体,应是在悲恸至极的情况下写成。
“太……太……”
刘荣的嘴唇颤抖着。
不知道他想说的是“太子”
还是“太迟了”
或者是“太他妈的冤了”
,刘彻只觉得脑袋炸开,最先反应过来,命令狱卒们打开牢门,进行急救。
长安狱吏动作熟练,分工明确,一人夺了凶器,一人制住刘荣防止其挣扎,一人压住伤口止血,一人跑去请太医。
张汤对脸无血色尚有余悸的准太子妃道:“畏罪自杀是常有的事,投缳的吞毒的倒都好收拾,尸体往外一抬就干净了,唯独这种见血的麻烦,地上墙上都得用石灰水洗刷一遍,还要用艾草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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