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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韩嫣回答,张汤就率先走了出去。
“你不回家过节?”
韩嫣没话找话,以缓解走了小半圈两人之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的尴尬。他的心情就像在食堂排队充饭卡的时候遇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朝自己微笑一样——明明知道要被算计,却如何也躲不过。
此时还没有固定的春节(注),要等到景帝挂了刘彻上位才有权利将农历大年初一定为一年的开始。所以,每年在秋季举行的丰年祭便是汉朝最盛大的节日,为期一周左右,因为大多数作物都在这个时候成熟,老百姓们将一年的辛苦成果收割、尝新、入仓,向祖先神灵祷告,倾诉今年不用饿肚子的感激之情,同时表达明年也不想饿肚子的强烈愿望。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自然要回的,”
张汤回答,“不过太子要出宫游玩,招你我随行,得拖上一日。”
韩嫣愕然。他已经放弃去猜太子的心思了,反正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所以,他耐心地听张汤把话说完。
只听张汤云淡风轻地说:“放心吧,这回太子出宫有侍卫相伴。”
“这回?”
韩嫣敏锐地抓住重点,惊疑不定。
张汤看他一眼,心里暗赞对方心思剔透,脸上冷漠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道:“太子让我知会你一声,届时一道出宫。过了丰年祭,天气就冷了,回韩府稍带点裘袍袄子也好。”
“家里人许久未见,也怪挂念的。”
韩嫣对闭着眼睛就能一刀割破气管的冷酷少年略有改观,嘴角上的弧度从客气礼貌弯曲成真心的愉悦,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与太子、张汤的关系会有很大的转折。
呐,会是朋友吧?
“你笑得太多了。”
张汤突然这么说道,目光很认真很严肃。
再笑,再笑就把你关起来——谁让你淫乱宫闱来着?
韩嫣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嗤地笑出了声音。
其实,张汤对韩嫣的这番提点,并非出自刘彻的示意。
张汤也许没有装满墨水的肚子,却有一颗大胆假设小心论证的头脑。基于自己的观察以及相熟后太子透出的一些口风,他大概能推测演绎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初见那天,太子遮遮掩掩,形迹可疑,铁定不是出公差,紧接着就传来韩嫣入宫伴读的消息,这两件事显然是有关联的,韩嫣八成是当朝天子或太傅安插在太子身边以防止他翘课的探子,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韩嫣明明有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却接连遭受太子毫不怜香惜玉的冷暴力了。
活体解剖实验是暗中进行的,却没特意瞒着韩嫣,照道理,如果韩嫣一心做老师在学生中的内应,此等荒唐残忍的行为早就该被太傅知晓,自己一顿廷杖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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