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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边。
新任知定边的何栗来到了州衙,他实在没想到詹度交接给他的就是一个定边城,定边可是一个州,不仅只有这个城。明月寨这个羁縻寨的边界竟然都到了定边城南,何栗甚至觉得詹度有点尸餐素位,他们两个人这场交接做得非常不愉快。
何栗庆幸的是他带来了几个吏员,另外通判这个职位中枢有人举荐的也是几个清流官,人选确定后晚上个把月会到位。要不,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开展工作。定边这些年下来,就是杨家的定边。
何栗没有去盐州拜见盐定路经略使杨兴武,只是写了封公文告知他已任职。这个态度很明显,定边是大宋朝的定边,他何栗和杨家无关。
何栗还去了另外两封函件,一个是盐州通判提举市舶司虞祺,一个是盐定路提刑司潘良贵,谈及关于盐定路的治政,隐晦的表达作为大宋朝进士官员,应该拉住杨家这架马车,不能让它随意行进。两封回函他都不是很满意,虞祺的选择或许他已知晓,只是两个人当年相交甚厚,他多少有点奢望;潘良贵的回函也是虚与委蛇,这让他有点难受。
何栗现他在定边的布告压根出不了定边城,城南这一片明月寨治理司直接杯葛他的公文,让他找扈三娘商议确定,她是现在寨主杨思甜的母亲,原来的清风明月四寨寨主。何栗郁闷的现对方甚至没提杨元奇。至于定边城城内,产业多为军方,少部分也是当地豪门大族所有。这意味着他要落实自己的政令就得找杨兴武,军方的产业只有那个经略使使唤得动。
何栗不得不认杨家在定边势大,如果政令只在这个定边城,别说有所作为,他连制衡杨家都做不到。除去军方产业,那点其他各族产业显然会遵纪守法,不会来触他这个知州的霉头。
何栗去过定边城南巡视,他得认杨家弄出的这个治理司在治政方面是合格的,越是这样他越不安,这该是他们文臣做的事,不该是一个武将将门的成就。或许这个时候他宁肯杨家和传统将门一样,跋扈一点都好。他又不能弹劾将门邀买人心,这种治理谈不上,这里确实很多异族,因地制宜本就是羁縻的本意,从律法上来说杨家给自己设置了一道安全墙。
何栗现,最好的办法竟然是举荐李格非、潘易岭这些士子官员,或许他们离开这里会让事情有所转机,治理这里需要这些人。这点他亦然做不到,中枢当政的是新党,新党不会让这些人回去,能把他们丢在这个边境已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何栗在去趟盐州还是清风寨犹豫不决,他必须去一趟,要不,定边城他这个知州实在办不来任何事。这恰恰是他最不愿的,他得找到一个破局的点,让他去见杨家的人不至于那么被动。
……
盐州。
盐定路经略司收到何栗的又一封公文,主要是关于定边城城内一些军事产业外移,理由充分,定边城不再算一线军城,与其里面充斥军用产业,不如外迁盐州或者其他地方,把地方腾出来给平民百姓。
杨兴武看着这封公文闭目沉思良久,何栗以公文给盐定路经略司,经略司部分录事参军也有意动。盐定路经略司设置在盐州,定边驻扎只有一支禁军,从加强盐州战略物资管控来说,这个建言是有一定的道理。这是一个阳谋,军方产业撤出来,于情于理也该迁入城外居民,这恰恰是何栗的职责范围。
杨兴武召来吴用说道:“何大人这个建言总得有所回应,要不你过去定边一趟和他商量一下,盐州城内并无多少地皮,现在资金匮乏,实在不好官方采买,这事得从长计议。”
吴用答:“老爷,这事道理是在,但迁动产业不是一纸命令就能落下去,何大人这个公文也是逼老爷回应,我过去拖一段时日倒也无妨,只是这非长久之计,总要清楚何大人究竟要做什么。我去找下虞祺大人,看下能不能和何栗大人好好聊聊,他们同乡同科,彼此相交,总能相互谈谈,大家有点默契。”
杨兴武摇头:“不要麻烦虞祺,他也有自己的难,实在不行,请何栗大人去清风寨一趟也好。”
虞祺自有他的骄傲,何栗北上,他们两个却不谋面,不就是彼此都有心结,甚至就虞祺个人来说,他内心怎会安心,有些选择也在于身边的环境和身边的人。
吴用一叹应下,君子欺之以方,何栗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明着来办事,并不过份。当何栗把自己置身大宋清流士子的立场,虞祺很多话倒张不开口。
……
清风寨。
吴用陪着何栗来到这个名声鹊起的塞外江南,吴用说道:“何大人,我年少就流落到这里,一点点看着它成为现在的样子,我就是清风寨的人,和大家一样,实在不愿这里再有波折。”
何栗得吴用相邀,来到清风寨已是达到目的,心情好了很多,回道:“大宋或许对边境战事频繁之地力有不逮,有所疏忽。清风寨的崛起有你们这些人的努力,又何尝没有大宋朝的支持?!大家不都是宋人!”
这话没有错误,清风寨不是背靠大宋也不会有今天。
吴用说:“何为羁縻?何为宋人?何为流民?要是何大人知道我们这些人当年的挣扎,或许结论就会不同了。宋夏边境几十个寨子,为什么会是这里?!”
何栗默然,他们出点和立足点不同,这种争论是不会有结果的。
何栗道:“总要见了老夫人才好。”
吴用哈哈的说:“嗯!陈老夫人可是这里的万家生佛。”
何栗苦笑,这才是他们这些士子的难,杨家保了这里的平安已是履行了朝堂的责任,杨家举家搬迁到这里,投入大量资金,这是不折不扣的事实。这里成今日的局面本就是事态的自然展。
何栗理解北上官员的难,大家都很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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