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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则铭放下心来,独孤航那一刻的神情或者只是对他行事风格的骤然变化有些难以适应。
陈则铭终于还是将萧定拉去看了陈余受刑。
看着陈余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样子,萧定的脸黑得像锅底,毫无表情。
陈则铭有些冷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神情倒让他觉出了快意,让他觉得自己这一切到底没白做,风险没白冒。
他觉得有什么开始扭曲,却固执地并不回头。反松了口气,似乎自己一直期盼的其实就是这样一天。
陈余不肯说,并不表示这事情便没法追查下去。
没多久,卫士便找到了当夜去清扫朝房被挡的那几名宦者。
稍一用刑,几名宦官立刻就招了。说是那一夜直殿监太监打发他们去接应两个人,着他们将人带出宫,因为并没说明对方身份,他们也不知道要出宫的是什么人。
陈则铭立刻命人将直殿监太监李明抓了来,仔细拷问一番。
这李明也是名老内侍了,和韩有忠肆意取贿不同,从来很是自律,在宫里头口碑甚好,也不勾党接派。是以在萧谨上位后,被提拔做了直殿监太监。
陈则铭倒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人。
李明被拷打一番,到底支持不住,全盘说了出来。
这救萧定的计划果然是杨如钦定的,原本在陈余救人出来后,李明就该亲自出面,以他随身腰牌趁乱将人带出宫门,与外面埋伏的人会合。
没想到,李明人年纪大了,事到临头却惜命起来。
那一夜他踌躇良久,始终不敢涉险。左右为难后,反想出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对策。等到了近四更,才派手下趁着清扫朝房时,将萧定两人带出去。自己却隐在背后,并不出头。
在他思量中,杨如钦那计策实在太险,若是不成功,自己富贵身家便全陪在里头了,反到是自己这个改动,可进可退,保险甚多。
却万没想到,别说出宫了,连人都不曾接到,手下就被黑衣旅挡了回来。
虽然后来几天中,宫中依然是波澜不惊,可他估摸着萧定那逃离计划只怕是失败了,这平淡无波下面便是惊涛骇浪啊。
他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傻到亲自出面,否则逮个正着,岂不是没命了。
如此惶惶了数日,不见事发,李明正琢磨该如何对那几名小宦官暗下杀手才能不留痕迹时,却在这当口便被揪了出来。
“那小子害我,那小子害我啊!!”
李明后悔不迭,陈则铭问,“那小子?”
李明答:“是我远方姨妈的儿子,就是刑部尚书吴过。是他许我,将来事成让我做司礼监大太监!我,我老糊涂,一时间就答应了……”
陈则铭有些怔住,随后却古怪地笑了笑,突然板起脸,“满口胡言,给我往死里打!”
说着起身欲走。
木杖起落间,李明忍着剧痛,大喊:“就是这样多了,真没了!!王爷王爷!!饶命啊!”
陈则铭充耳不闻,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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