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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宦官跪倒:“听说是有内应,把门给开了……,外面太乱,实在查不清楚。”
这倒不冤枉他,外面刀光剑影,混战一团,能打听的实在有限。
韩有忠连忙去扶萧定,“万岁,先避一避,待护驾的殿前司赶过来,再追究不迟。”
萧定只得收声,那股不安却愈加浓厚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的闯宫应该不是偶然,或者是精心策划的。自己光顾着怕重兵在握的陈则铭发难,却没提防的会咬人还有其他人,他的心猛然抽搐起来,这样的错误可能是致命的。
匆忙给皇帝披了件暗色袍子,韩有忠让所有人把灯火点得更盛,自己却带着几名武功最强的内侍扶着萧定从侧门绕了出去。
被门外冷风一吹,萧定原本昏沉的头倒清醒了些,远处的喧嚣撕杀声已经清晰可闻,可见宫中守卫还是在做抵抗,否则贼人早该到了。
对方是强行闯宫?!那就是意味着殿前司还是忠于自己的,那么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萧定稍微安心了些,同时,身旁搀扶他的韩有忠却停了下来。
有人挡在前方。
他们不得不停。
那人恰巧还在灯笼的光线之外,于是昏暗的灯光中,只看到那人两足分立如肩宽,牢牢踏在他们唯一的去路上,被钉住一般纹丝不动。
身形隐约可见是个高大的男子。
那几名侍卫见来人只有一人,眼色一递,已经将那人半围住。
韩有忠命身旁小宦官前行几步,提高灯笼,照清了那人面容。众人都吸了口冷气,不禁转头往皇帝看过去。
萧定面上却没露出太多的惊讶之色。
他只是冷冷看着来人。
哪怕眼前这一幕并没出乎他的意料,他心中还是如被重锤击了一下,眼前骤然冒了金星,砰然难定,忍不住想呵呵冷笑,然而多年的不动声色使得他并没表露出这些。
他心里同时又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暗中提防了六年的人终于反了,这根弦终于可以松下来,杨粱啊杨粱,你看,我就说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是真正忠心于我的,你又何必费心劝我放过一个终究要背叛我的人呢。
他隐在心中多年的恨意终于能找到源头,竟然是说不出的畅快。
面前的陈则铭侧身而立,也不看他们,手扶着剑柄,低着头双肩微垂,有些倦怠之色却又目中无人。
萧定微微眯了双眼,他还没想清楚闯宫这样大的事情,陈则铭是如何做到的,又将如何善后,同谋者是谁。
总之一切还没真正定夺。
只听“刷”
地一声轻响,划开了这份僵持。陈则铭缓缓自腰中抽出宝剑,也不做势,只道:“谁要先上?”
事后萧定才醒悟到,那是他十数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陈则铭出手。
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剑光如匹练般从空中划过,他在那骤然而至的剑气前,被逼得退了半步,几乎不能呼吸。
待他站稳时,却惊骇地发现胜负已经尘埃落定了。
一切如此简单,没有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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