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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黯黄的光线披落在宫殿一角,阿伽门农匆匆走去接见从特洛伊返回的密使,经过花园喷泉时,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坐在水光荡漾的池边,笨拙地将一朵蔷薇插到月桂花环里。
“俄瑞斯,在这里做什么?”
他问。
“编织花环。”
男孩紧抱着已经成形的花环,快步跑到他身边,期待望着他:“父亲,我能把这个花环送给母亲吗?”
阿伽门农眼底掠过一丝阴云,他抚摸男孩浓密的栗,温和说:“我之前和你说过,这几天不要去找你母亲,她看到你就会想起伊芙琴。”
他不经意想起几天前,克丽特目睹女儿被献祭昏倒之后,醒来见到俄瑞斯,像只暴怒的母狮死死扼着男孩柔弱的脖颈:“为什么献祭的不是你?我的伊芙琴!我的伊芙琴去哪里了?”
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震怒比得上看守冥界之门的三头犬,身上布满了条条致命的蛇,嘴里滴着粘稠的毒涎,足以撕碎任何活物,如果不是阿伽门农冲过去夺回他,恐怕俄瑞斯早被她活活掐死了。
“可是父亲,我只想去看看母亲......”
“你是阿尔戈斯唯一的王储。”
他慈爱地拍拍儿子的肩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几天不要去惹怒她。”
男孩垂下眼睫,失落抱紧花环:“我也是母亲的孩子,她为何如此憎恶我?”
“神决定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阿伽门农说:“不要去猜度,只需要服从。”
想起殿内等待已久的密使,他皱起眉头:“去吧俄瑞斯,相信你的心中自有判断。”
他没想到一番恳切的劝导毫无用处,编好花环后,俄瑞斯依然抱着那捧芳香袭人的花,从殿门走入。
侍奉王后的侍女见到他,纷纷垂下头,向他行礼。
他的母亲在梳头。
她乌黑丰艳的卷和他与姐姐的栗色完全不同,像流瀑淌过洁白的象牙梳子,被她最亲近的侍女维卡诺分流编织,垂落在肩头。
她看起来比往日慵懒,镜里映出的双眸朦胧,颊边涌上朝霞般的淡淡红晕。
他感到疑惑,她下午和父亲在寝宫做了什么?
俄瑞斯走过去,为她梳头的维卡诺听见动静,微微颔,后退了一步。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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