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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九四九年,我的家住在呼盟,我父亲一直在南京工作,我那年五岁,国党和红党的战争打得很激烈,我爸爸接我和母亲去了宝岛暂避风险。说好的只是暂时躲避战争,一年之后就可以回来。结果……。”
老人说到这里,摘下了眼镜,用手帕擦了擦溢出的泪水,女生将头靠在老人胳膊上,手臂抱着老人的胳膊,听得认真。
“我们一家三口到了宝岛后,父亲就被以通红的罪名抓了起来,但好在国军大败,全都撤到宝岛,也不知道两方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我的父亲又很快被释放了出来,但也失去了工作。
本想着一年之后就能回到家乡,没想到宝岛与大6最终还是断绝了联系,没有电话,书信也不通,更没有飞机或船只通往大6。
我记忆里,每到中秋的时候,父亲母亲都会坐在家门口,朝着大6的方向磕头,可是我的记忆却有些模糊了。
我二十五岁那年,父亲去世,临终前,他老人家望着故乡的方向说想家,说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有成群结队的羊群和牧民,弥留之际,他还用蒙语说了很多话,可惜很多话我都听不懂。
后来母亲告诉我,父亲希望我们回到家乡的时候,请把他也带回家乡,就埋在家门前的柳树林里,他太想家了,
三十岁那年,我到了宝岛大学文学系当了一名老师,我将我父亲的回忆写成了诗歌,给母亲看,母亲看后很开心,然后拿出来一件他年轻时穿的家乡服饰穿在身上,那天晚上,她老人家亲自下厨,给我做了手把肉,我从来没吃过这好吃的东西,那一次我吃了很多,妈妈也很开心。
只是到了晚上,母亲就不行了,他说我父亲来接她来了,就在门口朝她招手。
父亲的身后,是家乡的那片草原和清澈的河流,她饮马用的木桶和洗衣用的木盆就在河边放着。
父亲还带着很多羊,领头的那只只有一个半的角,那是与别的公羊打架时撞断的,父亲娶她的时候,就是用这些羊当的聘礼。
最后的弥留时刻,母亲的意识很恍惚,同样说了很多我不懂的话,当年父亲说时,有母亲给我解释,可母亲说的时候,却没有人给我解释了。
我到现在都不懂她说了什么。我猜她应该说的和父亲差不多同样的话。
我今年七十二了,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我只记得我的家住在一个毡房里,总是搬家,不停地搬,但无论怎么搬,都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我还有一只小羊羔,脖子上挂着一只小铃铛,我走到哪它就跟到哪,跑起来就有叮铃铃的声音,我还给他取了名字,我想不起来了,但我的名字好像叫乌日那顺,而不是叫席念乡……!”
老人眼睛望着远方,似乎穿过遥远的夜空,看到了家乡门前的景色,牵着母亲的手,看着坐在草地上的父亲牧着羊,唱着歌,喝着酒。
时间已经很晚,老人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其他的人也沉浸在故事里,不知不觉中睡着,而李云却一丝困意也无。
拿出怀里的笔,就着胖子零食的包装袋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脑海中的记忆缓缓地拼凑,好长时间才能凑成一段。
每凑成一段,李云就将其写在包装纸上,虽然在记忆里形成后,就不会再忘记,但李云还是强迫自己将这些记下来。
此刻,他觉得只有写在纸上,才能让他感觉到激情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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