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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真眉心深凹,此时方注意到弘历手里紧拽的东西,侧头一看,身后竟有两只棉垫子,一只是四四方方的红底金线描福,一只是大圆柱型的,上面居然还绣的有眼睛鼻子之类的东西?胤真挑眉,继续顺着弘历的手看去,便知弘历拽住的是这只圆柱形的棉垫,心下存疑,拿眼询问慧珠,谁知慧珠正对着弘历说教,看也未看他,之好清了下嗓子,开口问道:“这是什么,靠着倒挺舒服的,可看着又不像是靠背引枕。”
慧珠头也不抬的道:“就是靠背引枕,不过是换了花样形状罢了。爷,饭食摆好了,先用吧。”
说罢,就让弘历坐到一旁自个儿用食,她也沉默的低头用了起来。见状,胤真连瞥了好几眼慧珠,但也没说什么,由小禄子布菜伺候着用了起来。
随后晚饭毕,弘历玩了一会便是困顿,慧珠带着弘历回到东厢睡下,重新回到上房里屋,就见胤真歪靠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黄皮卷书,却不看,反是抬头望着墙上的画轴似在思考什么一般。
胤真听到声响,回头一看,随意问道:“弘历睡下了。”
慧珠轻哼了声,算作回答。胤真想了下,又道:“画装裱挂起了,看来你是挺喜欢这画的。”
慧珠一听,更是懒得理会,康熙帝赏下的,她能不好生供着吗?便一句话没答,直接揭了八宝盒盖,就着里面的水果蜜饯,小口吃了起来。其实,慧珠自怀孕以来,脾气渐大了起来
,情绪容易起伏,尤其是人没得耐心,这对胤真本就心存不满嫌忌的慧珠来说,更是打心底里见着烦。
胤真自是不知慧珠心下如何做想,又良久得不到回话,再加之一晚上的冷淡对待,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不禁暗生几分怒气,双眼阴鸷的盯着慧珠。
好半晌,却见慧珠犹自未觉,怒气更上心头,随炕桌上猛地一拍,沉声道:“使性子,你倒也学会了这招,啊?”
慧珠心里突突一跳,忆起以前胤真发怒时的样子,不自觉放下手里的蜜枣,肩膀微耸,低首坐着。
胤真见慧珠这般模样,倒是来了底气,一下子站起身,狠声道:“还不吱声是吧,好,你不说,我来说。你也不想想你是怀了身子得人,那天在宫里你居然还去招惹了那郎世宁,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胆子大,你果敢啊。是呀,你会洋文,你了不起,想炫耀是吧,还去跟着郎世宁辩解一番,哼,也算你长了脑子,没用洋文作答,要不然还指不定别人怎么说。”
说完,好似不解气般,伸手指着慧珠,继续道:“聪明啊,藏得好啊,想你进府几十年了,我还只道你喜欢西洋玩意,能知几句简单的洋文,哪知你洋文是这么好。”
说到这,胤真像是想起了什么,挥手扫了桌上的摆件,噼里啪啦摔做一地。门帘处伺候的小禄子、素心一听,面面相觑,随即冲进了屋来,见屋里一片狼藉,忙是跪地叩首道:“奴才该死,爷息怒。”
胤真收回手指,指着门栏处,道:“出去,我没让进来,你们就在外面给我守着。”
小禄子、素心二人惊恐的颤抖着身子,偷偷望了眼低首垂坐的慧珠,踱着步子,无奈的出了屋里。
被小禄子他们一打岔,胤真好似缓了些怒气,绕过一地的碎渣,及至慧珠跟前,右手扣住慧珠的下颌,四目相对,嘴唇勾起一丝冷笑道:“你进府第一年,我就问过你一句话,你是怎么回答的,你对洋文是一知半解,早就放弃了。上月还说看些中文杂译的洋文书,是因为看不懂,催着睡意的,可是呢?你倒好,洋文好不说,还让郎世宁事后说可惜你嫁人了,又是处在这国家里,要不结识你才是好。怎样?高兴了吧?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啊,说,还有些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说着手上力道不由使上劲来。
慧珠吃痛的嘤咛了一声,后挣扎道:“放手,疼你不知道。”
听后,胤真却是减缓了力道,却仍是扣住慧珠下颌,吐字道:“说。”
慧珠心里暗骂喜怒无常的疯子,好大个事,就跑来发火,不过还是有些怕胤真发怒的样子,遂说起气话,不自觉的矮上三分道:“洋文词组妾是掌握不少,这全是死记硬背的,所以郎大人说的话,妾是凭着词组的意思猜出来的,那日妾不用洋文回答,是妾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听个大概意思。”
说完,慧珠觉得这也说得太委曲求全了,又脖子一硬,硬了话道:“你凭什么指着我,当日那种情况,是我自找的吗?你不帮着解围就算了,还反过来说我的不是。”
想想,慧珠又觉得不对,这眼前之人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的丈夫,而是胤真,又理清头绪,找回冷静,接着道:“爷,您的话妾明白了,安分守己才是。爷身着朝服回来,想是刚忙完差事,人也乏得很,还是让素心烧水给您沐浴。妾身怀有孕,不能伺候了,望爷见谅。”
连着一口气说完这番话,不待胤真反应,就疾步出了房间,找了素心简单交代了话,忙是赶着胤真出来前,去了东厢屋里呆着。
这时,刚宽了外裳,只听有人在外咚咚的敲门,接着小禄子道:“钮钴禄福晋,爷沐浴完了,说您看了弘历阿哥睡下,还是早些回上房去。”
小娟听了,不等慧珠应话,忙去开了门,迎了小禄子进屋。
小禄子一脸讪然,结结巴巴道:“钮钴禄福晋,您要不先过去,免得扰醒弘历阿哥就不好了。爷他说您若是不过去爷就亲自过来找您这,小阿哥还睡着呢您看这?”
慧珠嘴巴微张,胸口上下起伏,半晌才缓了气道:“董嬷嬷好好照看弘历,莫让他夜里打了被子,今个儿我还是歇在上房。”
交代完话,横了眼小禄子,边抬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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