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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卧榻这些日子,晚上慧珠从未做过针线,刚才不过是顺手拿了下午做的活计,摆摆样子。此时间胤真不好好说话,便欲放下针线,随即又觉得下了面子,不愿放下,一时竟是搁在了手上,僵在一地。
良久,胤真也不见答话,就坐在一旁悠哉品茶。慧珠瞅了眼胤真,轻轻吐了口气,撇撇嘴,放置了针线,想起来一事,商量道:“爷,过两日妾也能下床了,也该去请安了,可现在都初十了,要不了多久就过年了,外面路滑得很,妾想等过了年,身子也满了三月再去请安,可行?”
胤真定定的拿眼睛看了会慧珠,也不知道在想啥,半晌才开口:“你差人给福晋说了就是,她定会让你安心在院子里养着。”
慧珠言了谢,又和胤真说了半会话,小路子进屋禀道:“爷,一更天快过了,是不是该”
话说了半截子,就止了话,飞速的看了眼慧珠。慧珠纳闷,抬眼望向胤真,只见胤真微蹙双眉沉凝道:“你早些歇息吧,我有事先得离开。”
慧珠咦道:“这都黑了,外边又是风又是雪的,还是别走了,有事没做完,拆了人送过来便是。”
胤真语调清冷到:“无事,地方又不远,你先歇歇好了,我今儿个在年氏院里歇息。”
说罢,又嘱咐了慧珠几句看紧门窗仔细身子的话,便转身离开。
两日很快就过去,慧珠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总算能起身下床。这日上午,因外边路上霜雪铺了老厚,就在屋子里走动身子,活动活动胫骨。
忽见小然子引着一人走了过来,至走近才发现是王嬷嬷,正欲说话招呼,王嬷嬷忙块走几步,走到跟前,请安行礼道:“老奴请钮钴禄福晋大安。”
慧珠扶着素心的手,一面回到上位坐下,一面叨念着让座上茶点。
一番虚礼过后,王嬷嬷正色道:“看钮钴禄福晋现在还不怎么好,可得多休养啊,福晋说,外面路上滑,您又身子不太好,让您多样养身子,等开了春,出了正月,在恢复请安就是。”
慧珠客气道:“谢福晋体恤,今早才让人去告了这事,不想却劳了嬷嬷特地过来一趟告知。”
王嬷嬷暗自打量了慧珠一阵,瞄了好几眼肚子,才笑道:“福晋其实早就有这个意思,想让您多养养。今天特地让老奴过来,就是为了瞧瞧您可是大好了,如今见您确是气色不错,福晋她也该放心了。”
说完,吃了茶,关切问了几句,告辞离开。
慧珠见人走了,也往里屋去,素心同旁跟着,说话道:“福晋倒是够给主子体面,就不知心里又是怎么想。”
慧珠淡漠道:“随便怎样想,能让我安安稳稳过了前几月,在赶在七七之前多做些童衣就是了。”
说着话,一是进了里屋。
屋里,弘历正趴在炕上,手上拿着笔杆子,胡乱划着什么,见了慧珠进来,嘟囔了声:“额娘。”
瞬时,慧珠脸上扬起了温暖的笑容,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望着弘历,轻声应了。
圈子
岁暮天寒,自得了乌喇那拉氏的准许,又见外面天气委实不好,这以后的日子,慧珠也就没出过院门一趟。
白日,慧珠待在坑上为慧珍之女做着针线,或陪弘历认字玩耍,至身子酸乏了,便去院子里的抄手游廊逛一圈,呼吸下新鲜空气,醒醒神。晚间,胤真大多会过来用饭,时常还捎带些物事给慧珠母子玩着打发时间,毕竟冬日看的、玩的都是甚少,京城里的富户人家到了冬日一般都是闲在屋里,所以也才有了冬日闲时正好眠一说。
不过,胤真虽是常来,可好几回都是陪着用了饭,呆上个把时辰,就会离开。这般,慧珠心里在被胤真看似极少的关怀一点点打动下,又被某些不得不面对的现实警醒过。但这些日子,胤真一些偶尔为之的贴心举动,还是让慧珠生出了不少好感。
像是胤真知道慧珠对西洋文之类的感兴趣,便捎带些西洋那边的话本小说过来,这些书里有的是原文、有的是中文杂译,看起来颇为费神,却让慧珠喜欢极了,爱不释手,顺带着对胤真的笑面相迎也多了几分真心。
另一边,相对于慧珠惬意的甩手掌柜日子而言,素心却是忙得脚底朝天,带上一大院子的人清扫庭院,张贴对联、粉刷裱糊、挂笺儿,贴新画和窗花,安排厨房做点心,蒸年糕、饽饽,还得和府里的钱粮管事打交道,桥对年节时要打的金银裸子、如意荷包等物。
素心这些年来一直都和慧珠一块儿打理着这些琐碎之事,今年因慧珠有了身子,便一个人承担了下来,自是比往年忙碌不少。索性这年节下的事,素心也是管惯了的,一切事宜还是有条不紊的打理下来了。
然而,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三了,年下之事是备了个齐全,不用操心了。可文总管那还是没给个回信,也不知毛皮是否给买了下来,可是让素心急了。想着最迟也得在明天下午给礼给送了去,只得抽了个空挡,进屋向慧珠禀道:“主子,都十来天了,文总管也没干好消息传来,该是这事不成。”
屋里,慧珠正和弘历一起歪在羊毛地毯上,堆着积木玩,这积木是慧珠见弘历四岁大了,回忆着前世的记忆,专门画的一些图案,找了木匠特意做出来,拼凑成一种益智小玩具,让弘历在玩耍时,也能开动脑筋想事情,倒有寓教于乐之意。
此时,慧珠听了素心前来禀道的话,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复又笑着让弘历自个儿好生玩耍,方才微抬了手,看向素心,素心知其意思,忙凑过身,搀扶着慧珠站起了身,去炕上坐下道:“看来只得给挪了首饰,分成三份送去备作年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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