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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抬腿就踢了他一脚,结果樊覆舟看了过来,面无表情:“你,踢错人了。”
她的脸忽然有点红,低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乖乖低下头吃粉,不再多动作,也不再多言语。
后来樊覆舟和华夏间有几句对白是这样演绎的。
他说:我要是哪天看你不顺眼了想让谁对你留下不好印象了,就带着你去吃通心粉,又便宜又能准时让你现原形,绝对不会让观众失望。我以人头发誓,以亲身经历做担保。
她撇嘴:你记仇。
他皱眉:你踢的那脚现在想起来还疼着呢。
后来领着他们围着a城逛了一小圈,去了锦绣园,吃了地道的小吃,又奔上帝华大厦挤在拥挤的人群里俯瞰全市夜景,所望之处一片明晃晃的喜乐。然后又逛了夜市,虽然圣诞是洋人过的节日,街上却到处张灯结彩,圣诞树随处可见,周围环境喜气洋洋,她也不见得有多不开心。吃小笼包时笑得没心没肺,看夜景时真正投入一一辨识,遛马路时跟樊覆舟有一搭没一搭的闹着脚疼,走走停停嘻嘻哈哈,遇上感兴趣的地摊美滋滋的挑拣东西讨价还价。表象很好,很明朗很乐观,却像是故意不去难过,所以比平时更加快乐。无心的人会随之笑,有心的人会随之疼。
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又都有些累,大家洗洗就睡了。华夏睡得很浅,半夜时完全清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毕静睡得很沉,华夏又怕把她吵醒,轻手轻脚的爬下床开门出去,像是做贼,还是最没出息的那种。赤足走过客厅去拉阳台的门,沙发上的人坐起来轻声叫她:“华夏。”
那声音分明是萧离为,她即便分不清自己的左右手也能听出他的声音来,这是坏毛病,需要改。
她站在原地不动,像乌龟缩头进了壳里,背对着他问:“你怎么睡这儿了。”
他走过来,“总让主人睡客厅不好。”
华夏微微笑起来:“少来,充大义装好人,明明因为你喜欢睡沙发才是真。”
离为也笑:“顺便一下而已。”
她没有接话,仍旧站着不动,看也不看他。
过了半晌,他问:“脚还疼么?”
她忽然说得掷地有声:“疼。”
好像在说,滚,又好像是用力挥了一刀出去,万分果决,说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拍了下她脑袋,用了批评的口吻:“那还逛什么夜市,不早点回来。”
华夏一巴掌把他胳膊打掉:“是昨天陪樊覆舟去教堂听钟声走出来的水泡,和今天没丁点关系。”
离为慢慢把双手插进口袋,等了会才开口:“你发短信问我的时候是不是在挑鞋。我就说让你买深灰的吧。”
她以为那一巴掌把他打怒了他会说点什么带脾气的出来,那样她就干脆跟他吵,吵吵多好,至少心里不憋屈,吵着吵着还能趁势打几拳踢几脚,结果等来这句台词。于是咬牙:“因为你的眼光一向不好。”
说完又重复了一下重点,“是、一、向、都、不、好。”
他拉开阳台门,走过去又转身,还是插着口袋背稍稍有些弯,“华夏,你的倔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就算是买了不好看的鞋子也比穿上不合适的鞋子磨得满脚都是水泡要好得多。”
冷风丝丝吹来,华夏像是惊回眸,他背对着阳台,面孔看不真切,眼里是一片汪洋或是一个空洞,身后是无边沉寂的黑夜。她想起了许多年前,他斜挎着背包,微微弯着腰,背对着夕阳皱眉笑着,表情怪异却帅气无比,身后是漫漫血色的天际。心动大约就是始于那个时候,后来她细细想过当初,抽筋拔丝,仍是分不清是喜欢上了他还是喜欢那副画面,就好象太平公主爱上了薛绍,不知道究竟是爱了他的人还是爱上那个面具滑落的瞬间。总之那也是一个开始,开始的开始,只有他们两个人并肩,如今,多出了这么许些个角色。开始的开始,也许是喜欢了她却还不明了,如今,明了了,她却成了那双不合适的鞋子。
她的拳头紧了又松,想不出该说什么,最后转身:“你这睡衣真难看,就为了能插口袋?你什么眼光。”
他说:“其实你眼光也不好。今天你还了半天价的那副耳钉很难看,像妇女。”
她进门前又做最后的顶嘴:“我喜欢,你管得着么。”
那一晚她再也睡不着,眼睛都不肯闭上,闭上了就是那个日落的傍晚,他面色黝黑,咧嘴笑着牙齿洁白。那一晚,华夏想通了一件事儿,青梅竹马只是一种感情而不是一种爱情,两小无猜只是一种情谊而不是一种情缘。她想通了,她只不过自作多情了许多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所幸青梅竹马不是恋人,吵了再多的架有过再多的不合也不会分道扬镳,所幸两小无猜不是情人,没有分手,没有彻底的难过,他一直在,他走不远,不会像交恶的情人一般永不相见。挺好。这样还不赖。
接下来的三天樊覆舟被导师抓去做功课,而华夏就只能一边埋怨阶级感情脆弱一边面染桃花的做敬业灯泡,心里时不时的开一朵紫色颠茄,巴不得瞬间毒死对面的两头人,用眼神,用诅咒,用发霉的背影,用一切不可表达但是能够自欺欺人的方式怨怼他们。之后是阴谋暗爽或是人生黯然都是无所谓的,她还能怎么办。萧离为一张口叫她傻妞,她就真的立地思考不能,失了主见,失了勇气,失了是非观。怪就怪她的咒语不够强大,毒不死他的人,他的咒符却很灵验,一声一声把她叫成了白痴。心里想的都是狠招,招招致命,却还要表现出一幅我自从容水自流的精神。她知道自己白痴,明明很在意明明很嫌弃却还要口是心非的装作一切无所畏惧。她也想用力的一巴掌打上去问他,究竟因为什么。华夏想不通,就算萧离为忍不住青春期情潮想找人一起开花,随便路上采一朵不行么,为什么偏偏要退回去选择毕静,他看着哪里像是一往情深的主。以前觉得他的心偶尔飘到毕静那里也算是个安全的角落,毕静的心如司马昭,当年他们整个儿实验班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她一门心思的喜欢着邵安,死心塌地,几时改了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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