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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自家少君的容貌还出色……除非他不是人……是神山的神君!突然想起那紫袍人温和慈蔼的眼神,饶是鹂夫人已经不年轻的心也禁不住快快地跳了几跳。
是呀!我们藤家可与神使乃至神君大人都关系扉浅,为什么不能求得他们的相助?鹂夫人思及此,真想立时拔腿上楼,可惜藤家森严的家规却只能让她老老实实的呆着,盼望家主尽快召自己过去。
然而,鹂夫人等来的却是家主让人们散去的命令,她犹豫再三,冒着被责罚的危险,请求面见了小范少君。见到他的一刹那,鹂夫人惊愕不己,这短短的时刻,小范少君怎么好像老了十年?不,并非容貌的老去,而是以往总是流溢在他眸中那仍如青年人一般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垂暮老人一般浓烈的忧伤、深重的疲惫憔悴。
“阿鹂,你有什么事?”
小范少君的声音有些喑哑,就似乎他也大哭过一般。
但鹂夫人知道,这位看似文弱的少君性情刚强,便是打断他的脊梁骨,他也不会叫喊一声,更别说流泪了。他虽是个秘不成武不就的书生,却比大多数秘术师武技师来得坚忍铮铮。
“小范少君,家主她……”
鹂夫人还只开了个头,便被小范少君挥挥手打断,这种行为于待人接物皆谦谨温文、和蔼有礼的他来说,也是异数。
只见小范少君阖上眼,轻声道:“不必多问了。我们自有主张。阿鹂你忙去吧。”
鹂夫人还想说什么,见他这般奇怪的神情却有些开不了口,只好暗叹一声,转身离去,却不料又听得小范少君说道:“等等,阿鹂,请你关注一事。”
鹂夫人站住,等他说话,却足足过了半响,方见他缓缓睁开眼道:“阿鹂,家主与我都清楚,你对比翼儿是真心疼爱,所以,你不必耿耿于怀。”
一句话说得鹂夫人眼泪几乎要流出来。自从鹣鲽少君失踪,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她最担心的其实并不是家主的责怪,而是少君的安危。眼下听得小范少君这样说,她这些天的担惊受怕真是值了。
只听他继续说道:“如今我拜托你一事。”
鹂夫人连忙点头:“请少君放心,阿鹂一定不辱使命。”
小范少君感激地笑了笑,笑容里却满含着苦涩:“不知你可曾听说过在东南洲出现一人,容貌……”
鹂夫人大吃一惊,顾不了上下尊卑急急打断他的话:“少君明鉴,家主爱少君之心天日可表。鹣鲽少君绝对绝对……”
下面这话可不好说下去,她急得汗都冒了出来。
小范少君的神色却有些愕然,似乎不明白她怎么会说起自己与焦明的感情,但他毕竟是聪明人,转念一想便明了,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忙说道:“阿鹂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留意下那人的行踪,并无他意,也绝无他意。”
留意行踪?还没有别的意思?阿鹂不得其解,心中悲愤。想当年,为了与小范少君成亲。焦明少媛差点连家主继承人的位子都交了出去,并且以死相胁,这才感动了老家主,否则只怕如今根本没有鹣鲽少君的出生。小范少君怎么可以怀疑家主呢?!
以鹂夫人当年只不过是女侍的身份,她自然是不知道,当年小范少君与焦明夫人的婚姻,内情可绝不仅仅如此。
看鹂夫人这神态,小范少君知道她是不可能相信自己了,不由烦闷暗生,此时,他真是没有再为自己分辩的余力,只想找着那个男人。
于是,小范少君头一次对鹂夫人摆出半个家主的威势,肃言说道:“阿鹂,你只要找到那个人便罢了,其他事不需多问。另外,此事,在未找到那人之前,你不得禀告家主。”
鹂夫人见他端出架子来,只好强忍着不快,点头应是,却连告退之礼也不施,径自去了。小范少君似乎没有听见她将楼板踩得咚咚作响,他眼神茫然。窗外,莳楼旁的清水湖面,一对鸳鸯正相依相偎。
他心如刀绞,面前浮现爱子调皮活泼的神态。父子二人感情极好,家族中唯一支持藤鹣鲽搞乐器演奏的只有他,藤鹣鲽从小到大的每一次表演,他都会去捧场。这个孩子,他的心紧紧贴着他的。
日渐西坠,小范少君独自默默坐了许久,终于扶着太师椅的扶手站起来,蓦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他几欲跌倒。好在,斜后方伸出一只玉藕也似的手臂撑住了他。他不需要扭脸去看也知道是谁,于是低低叹了口气道:“槿愉,你怎么不多躺一会儿?”
焦明夫人红肿了眼眸,憔悴了倾城国色,她神情凄楚,哑声道:“我怎么睡得着?闲之,我已经没了比翼儿,难不成……你……”
她哭出声来,此时的焦明夫人哪里是那个一动颜色便要引得联盟变一变天的女强人,只不过是个伤心欲绝的母亲和忧心忡忡的妻子罢了。
小范少君叹息着,转过身,极轻柔地为爱妻抿了抿鬓旁散乱的发,轻声道:“槿愉,你的夫婿虽然没有照料妻儿周全的本领,然而,身为人之父,心爱的孩子横遭不测,我怎么也要为他讨回一个公道。而眼看妻子受人欺凌,无论身为男子还是为人夫,替妻子奋力一搏这点血性我又岂能没有?”
见焦明夫人似要插话,他加快语速道:“先听我说完。你尽管放心,漫说我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是我秘武双绝,我也不会这般轻率冒然去寻神山的晦气。你的夫婿可不傻。”
焦明夫人含着泪直点头,小范少君爱怜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两人相依偎着坐到一处,寂静的花厅里回荡着小范少君幽幽深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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