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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追欢嗯了一声,“你呢,我这么讨厌你,你不怕我在史书上抹黑你?”
此时回廊之外,雪花裹着朔风扑面而来,红墙碧瓦皆穿素衣,李承玠撑一把竹伞陪着她缓步向麟德殿筵席上走去。
李承玠高上孟追欢许多,若是同撑一把伞,势必有飞雪会飘洒在她的发梢之上。
他向左一步,又将竹伞微微右倾,替孟追欢遮挡起浩繁的风雪来,他低语道,“太史公将卫霍二人都归入了佞幸传,却无人不知他二人是平匈奴征漠北的猛将,一人只能改史书中的一字半句,却改不尽天下人心。”
李承玠扑哧一笑,“你要怎么抹黑我,是说我小时候给史官大人当马骑,还是说我给中书舍人卖屁股?”
孟追欢点了点头,“这倒也没说错,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一定满足你。”
孟追欢从李承玠手中接过那柄油纸伞,又收好递给那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内侍,霎时间纷飞的雪花便洒落在他们的头顶,孟追欢倚上他的肩头,“照夜白你知不知道,共白头这种事,还是要两个人一起才好。”
:依然父子即君臣
年节时分,辟邪崇的桃符已然换新,辛辣的椒柏酒饮尽,到处都是一派张灯结彩,阖家团圆。
孟追欢陪着李承玠留在宫中,却不觉有一丝年节的氛围,总算过完了元宵,到了她去史馆中上值的日子。
白傲杀已然抄手站在回廊上等了她许久,她走到他的旁边,把上回廊的汉白玉栏杆,“大唐宰相薛元超曾说,平生有三恨,恨不进士擢第、恨不得修国史、恨不娶五姓女,如今白三郎三恨皆平,怎还会有把栏杆拍遍的遗憾?”
白傲杀轻轻笑道,“娘子这样人生都不能说一句了无憾事,某又有什么资格呢?”
孟追欢又再拜手道,“还未贺过白三郎高升司天台少监,又将要迎娶如花美眷,最是春风得意时。”
白傲杀转过头对着她,“娘子应该知道,我与太原王氏结亲,是为了什么?”
孟追欢故作不知,“自然是为了两心相知。”
白傲杀低低道,“自然是为了告诉娘子,我仍旧是这个大梁朝堂中——娘子最得力的臂膀。”
孟追欢挑眉不语,直勾勾地看向他那双满是勃勃野心的三白眼,只听白傲杀勾起唇角道,“孟娘子真当自己的石榴裙能将秦王蛊惑地忘乎所以吗,他才不会造他阿爷的反的。”
孟追欢听到造反二字只觉得心里漏了一拍,她正想示意白傲杀噤声,却听白傲杀指了指史馆的破旧门板,“里面没人。”
白傲杀将门合上,拉着她一同藏在史馆中的竹简书架之中,孟追欢的声音细若蚊蝇,“白傲杀,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傲杀轻蔑一笑,“你们不是想造反吗,我这是来帮你们的啊。”
孟追欢轻叹一声,“兵权只有秦王有,阿眉的父亲能调来的兵……不足以稳住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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