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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欢看着那女子,漆黑的光线里,只察觉她的样子很熟悉。等到她开始迈步,常欢开动摩托,驶到这女子身后十米远近,晃亮车灯,那女子似乎冷不防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手搭着眉眼上方,对着常欢看过来。
车灯的照耀下,这女子眉清目秀,双十上下,竟然是韩岳的姐姐韩嫣!
常欢心里又惊又怒,加速到韩嫣身边,扯下头盔,对韩嫣道:“你怎么半夜跟我爸爸在一起?”
韩嫣开始没认出来常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夜色浓浓中见常欢脸上鬼画符一般,雪白的脸上,抹了一嘴的黑色唇膏,眉心画了一道红色匕首般的图案,如鬼似魅,半夜不认识她的人,看见这张脸,真会吓一跳。
“我下晚班,有人告诉我母亲病重,我连夜赶回来,路上碰见你爸爸捎我一程。你这么晚在外面干什么?”
黯淡的光线下看不清韩嫣的脸色,但她话说得吞吞吐吐,似乎别有隐情。
常欢冷冷地注视韩嫣几眼,年轻、漂亮、穷、半夜跟父亲在一起!什么韩家母亲病重的话,都是骗人的吧!韩家老太太病了十几年了,再重又能重到半夜叫女儿孤身从镇外的工厂回来?
她不知道镇里的服装厂在哪儿,常家的小孩,零用钱花不完,自然不会到工厂那种噪音隆隆的地方。常欢把头盔戴上,再望了一眼韩嫣,骑车走了。
韩嫣看常欢驶远,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怎么做事对自己有利,她就会怎么选择,可看见常欢的样子,她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安。
推开家门,她走进去。里外都已经黑了,母亲和弟弟应该都已睡下。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小屋,刚刚脱下鞋子,门响了一下,她抬头看,见弟弟小山站在门口,问道:“姐,你最近怎么总是半夜回来?”
“我不放心妈,在厂里睡不安稳。妈今天怎么样?还疼么?”
她一半是真,一半是谎地答。
韩岳点头,对姐姐深信不疑,只道:“妈又疼了一天,等爸爸回来,我们找辆车,陪她去医院。姐,你半夜回来太危险了,以后别这么干了。”
韩嫣叹了口气,去医院,意味着做手术,这一大笔钱从哪里来?她听见韩岳关上门离开的声音,自己静静地躺在炕上,眼睛望着屋子顶,想到常晟尧,想到常家的财势。常晟尧的弟弟常晟禹开着炼油厂,常家的一个姑父在油田主管销售,都是最有油水的单位。常晟尧虽然年近五十,可仪表风度,自己生平所见的男子,给他提鞋都不配……韩嫣足足想了半夜,心里主意打定,方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韩岳起来,看姐姐已经把早饭都摆好了,弟弟韩滨狼吞虎咽地正在吃饭。他坐下随便吃了几口,见韩嫣仍在忙着擦拭屋子,奇道:“姐,你不去上班了?”
韩嫣洗着抹布,似乎随意地道:“啊,今天厂里修机器,放假。”
韩岳点头,吃了早饭,拎着工具箱子,出去到曲家的修车铺。还没到修车铺门口,看见常欢翘腿靠着车铺的门站着,虽然是一大清早,可她仍然画着黑眼圈黑唇膏,满头的黄发现在喷得红一道绿一道,长短不齐地扎着,一看就是叛逆不良少女,嘴里还吸着烟,不时喷出一口,食指熟捻地弹着烟灰。看见韩岳走过来,她陡地直起身,把香烟掷在地上,一脚碾碎,迎上来道:“小山,我有话对你说。跟我来。”
韩岳跟在后面,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前面的常欢突然停下来,转过头对他轻声急说:“你姐跟我爸搞在一起了!”
韩岳手里的箱子没拎住,掉在脚上,狠狠地被砸了一下,他捂着脚,抬头皱眉道:“你胡说什么?”
常欢急得扎手跳:“你姐,跟我爸,胡搞在一起!”
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韩岳还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听谁说的?还是你亲眼看见了?”
“我亲眼看见的!”
常欢用脚猛一踢墙,气道:“你姐真是不要脸!我爸都四十八了,跟你爸妈同龄,她还……”
韩岳伸手拉住常欢胳膊,口气中含着警告:“不许这么说我姐姐!”
常欢猛地甩脱胳膊,气道:“你让我怎么说她?她才二十,找什么样的小伙子不行,非要跟我爸!还不是图他的几个臭钱……”
韩岳脸色涨红,把常欢的手腕紧紧攥住:“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在我面前这么说我姐!”
常欢听了,眼神变得冰冷,黑色唇膏遮住了她此时可能变得苍白的嘴唇。好久,她才低声道:“放开我!”
韩岳放开她,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向街上走。韩岳无奈,冲上去拉住她,感到她浑身有些颤抖,心里暗暗叹气,对她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你这样性子对你自己也不好。”
常欢用力甩,韩岳的手像钳子一样,把她抓得紧紧地。她大怒,抬起厚厚的皮靴,在韩岳的小腿上用力一踹,韩岳吃痛松开她,感到她又要跑走,韩岳双手用力,将她挤靠在墙上,怕她再踢人,只好整个人贴在她两腿间,对她摇头道:“还是这样犟,事情都没有说清楚,你就又是踢又是骂人。”
他感到身子底下的常欢因为挣不动,气得呼呼喘气,手忍不住摸着她的满头乱发问道:“你看见他们俩在一起?”
常欢听了,忆起昨晚,黑眼睛不自觉地瞪圆,咬着嘴唇点点头。
“什么时候?在哪里?”
常欢喘了一口气,把看见父亲和韩嫣的过程说了一下,盯着韩岳的眼睛问道:“你姐她看起来挺精的,想不到竟然这么眼皮子浅!我恨不得我妈立即跟我爸离婚,离开常家这个火坑,你姐竟然睁着眼睛往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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