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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筝抱着肥肥的罗罗奴,欣喜地指着一处道:“娘亲,你看,这里也有葡萄架子呢。”
程颂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当年种葡萄的那块地方,被弄成一个凉亭大小的棚架,这个时节已不适宜耕种,但小风筝从小看程颂安和踏雪种葡萄,便理所当然以为所有的架子都是葡萄架。
实际上,程颂安也看得出来,这个架子就是为了种葡萄而搭的,说明崔元卿也年年在种,她甚至能想象到七夕节时,他独自一人坐在葡萄藤下面的样子。
程颂安没有吭声,跟着海棠和蔷薇进了正房,恍然间,又以为踏入了五年前的时空,房里的摆设跟她离开前一模一样,没有一丝变化。唯一不同的是,窗子下面贵妃榻的炕桌上放着的九连环,颜色不是金色的。
她走过去,随手拿起来看了看,却现其实不是颜色不同,而是外面的一层鎏金给磨掉了,看磨损程度,该是五年来只要无事,就有人拿着它拆解。
是崔元卿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坐在窗下一遍遍拆解这只九连环。
这五年,没有程颂安,但处处都有程颂安生活过的痕迹。
看她注意到了,崔元卿走过去不动声色将九连环收了起来,而后又将床上的被褥卷起,对海棠道:“换床干净的来,都放在老地方。”
海棠这些年从未回过这里,怕睹物思人,但这满屋的熟悉布置,让她恍恍惚惚回到从前,不自觉地从崔元卿手中接过被褥,想要替他拿到外间。
崔元卿拒绝了她,自己提着放到西次间的床上,重新展开,像是不愿打扰程颂安同海棠、蔷薇的团聚,独自在西次间默默坐了下来。
海棠和蔷薇对视一眼,只觉得崔元卿情绪异常,却又不敢问,只得装作无事的样子跟程颂安互相倾诉这些年彼此的生活。
海棠又道:“也不知道大人把踏雪和朱雀弄哪儿去了,你们回来的事,也没敢提前跟老太太和二姑娘说,怕又失望一场,头几年,每次大人出京,她们两个都紧张的几天睡不好觉,今儿又去保国寺上香了。”
程颂安点了点头,这一世,只要母亲、姨娘、祖母和挽心好好活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天色渐黑,蔷薇心细,便道:“姑娘和大人刚回京,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如早点歇下,明日老太太和二姑娘定要来呢。”
说着便熟练地伺候起程颂安。
程颂安摆手:“我这几年习惯了什么都同踏雪一起干,不用人伺候,你们赶紧回去,尤其是蔷薇,孩子还要喂奶,别耽搁了。”
蔷薇满不在乎道:“少吃一顿有什么打紧?自有人喂。”
程颂安便知道崔元卿为她安排的这门婚事很不错,夫家待她很好。
海棠也跟着推她:“叫你走,你走就是了,悄悄说给四奶奶跟周姐姐听,好叫她们也高兴高兴。”
程颂安握着她要忙的手:“你也回去,二妹和永儿都离不得你,我对这里什么都熟悉,不用挂心。”
海棠想反驳,又瞥见西次间那抹影子,叹了口气,这两个人有结,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于是也不再坚持,同蔷薇一起离了渔樵山庄。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西次间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余音袅袅,曲调柔和,是助眠的《良宵引》。
崔元卿背对着房门,在案前弹琴,小风筝托腮在旁有些犯困,她的脑袋边蹲着同样在打盹儿的罗罗奴,两人一猫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温情缱绻。
程颂安轻轻走过去,弯腰道:“争儿困了,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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